他也不是没想过去跟官府说,但一来他们以后种地还要靠茶农,撕破了脸皮,茶叶的水准不能保证;二来茶农也不是傻子,过几年人家也可以不再跟叶家签约,容易伤根基。

白雨信却说:“你只管照做便是。”

果不其然,过了几日,便有人找上门来了。

“这么不留生路的行事风格,一猜便是有人回来了,”戴子濯冷笑一声,“你倒是真的一点没变。”

白雨信喝了口茶,淡淡道:“戴公子,坐吧。”

“那些茶农都是穷苦人家,你怎么忍心这样待他们?”戴子濯根本不想听他说话,厉声道,“你就没有一点仁慈之心吗!”

白雨信抬起眼,一双浅色的眼眸仿佛净透的琉璃,冷到了极致。

“戴公子,你是做生意,还是做慈善?与叶家签的契在前,便不该无故撕毁,他们不过笃定叶家没有人会动真格,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怎么,他们穷苦便有理了?”

戴子濯气愤得胸口上下起伏,却被噎得说不出半句话。

白雨信平静道:“我知道你会来,所以也想劝你一句。你们戴家不是做茶叶生意的,就不要抢叶家的饭碗。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你也是生意人,不可能不懂。”

戴子濯望着白雨信,只觉一阵说不出的寒意刺骨。

他从小刻在骨子里的便是温良俭让恭,便以为世上之人都是谦谦君子,从未见过像白雨信一样的人。

唯利是图,无血无泪。

白雨信就是这样的人,他知道。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一个答案。

“你真的从未对我有过半分歉意吗,哪怕只有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