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页

我慢慢握紧手掌,指尖再也感觉不到那烫痕的触感,轻轻叹了口气道:他与你,究竟不同。

他撑著油纸伞,立在雨中静静瞧着我。雨水溅落在他淡青的靴子上,汇聚成一点,顺著布面的缝隙慢慢沁进去。似乎过了好久,才嫣然道:难道我生得与你那故人相似么?

我瞧着他,忽然抱了抱拳道:这世上形似神不似的千千万,神似形不似的万万千。我那故人与你一样,吹起箫来,俩字,高手!是以老子听了老兄吹得妙便忍不住过来瞧瞧,如有唐突之处,见谅见谅。

那人唇角微勾,微笑道:哪里。

顿了顿,凤眼含笑:正所谓万两黄金容易得,知己一个也难求。今日难得碰到个知音。无奈天公不作美,这般阴雨连绵,好不畅快。若在往日,定然与你把酒邀月,痛饮一番。

我从怀里摸出一只酒坛,哈哈大笑:有酒喝遍天下,管他什么晴天雨天!

那人嫣然:你这人够痛快,若能交个朋友,也是件快事。

我笑得越发欢畅:是是是,当然是件快事。朋友,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喝酒去。

那人微笑做了个请势,一面引了我上了石阶。

我瞧着他的背影,蓬发纤腰,长身玉立。纵使青衣如故,却是咫尺天涯。

这一路,他慢慢的走,我慢慢的随。

不知上了多少级石阶,前面的人忽然止住脚步,回眸浅笑:请。

我收势不及,一脸痴呆傻相,叫他瞧个正著,当下颇为尴尬,抱了酒坛讪讪道:你也请,你也请。

他叹了口气道:痴子。

我心头一懔,跟著入了里面。

那人指著石凳笑道:请坐。

我脱了蓑衣,将斗笠立在柱子边上,却不坐下,只是道:一桌一凳,这亭子的主人,倒是清净自在。

他嫣然:他若是见了你,定然会记得再添一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