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附近的猪圈里寻到满头泥污的普戒。那和尚又是尴尬又是叹气,我笑了笑,将他引到客栈,请小二打了桶水让他洗澡。
普戒感激不尽,待要说什么佛缘深厚菩萨心肠的诨话,我赶紧摆了摆手,只道待一切结束後,劳烦他护送屋子里的人前去虔州南孤老峰下洛水镇与张伯夫妇团聚。
普戒吃了一惊,道:施主,你说这话,可是依旧要去行那伤天害理之事么?
我苦笑:这世上有些事,本来便是身不由己。
普戒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身上没有半分戾气,何苦做这伤天害理之事。
我道:你在这世上可有什么亲人?
普戒摇头道:贫僧自出生起便被弃於寺外,一张眼见到的便是师父,并不曾有什么相干亲戚。
他顿了下,道:即使有,也不愿见我罢,不然怎会二十几年都不来看我一眼?
我一怔,勉强笑了笑:倘若你发现世上确有这么一人,於你乃是至亲至爱,假如有一天你发现他成了正道不容的大魔头,所有人都要你去讨伐他。他死了,你这辈子都不好过,他不死,你不仅被逐出师门还要成为万人公敌。此时你又待如何?
普戒沈吟良久,终於念了两声佛号,合十道:贫僧定会尽力劝化他。
我道:倘若大家定要他死呢?
普戒道:自古邪不胜正,倘若他仍旧执迷不悟,纵使贫僧不出手,也会有人降服他。
他看著我,忽然道:难道这便是施主所困扰之事,那人便是施主所要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