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紫云道:“染姐姐,他们说这是死罪。”
你不畏死么?
“死未必是坏事。”林染一边执笔摇曳一边淡淡道:“我若活着,阿寒只能一辈子陪我留在青楼中,我若死了,他倒是还能有一线可能。”
她转身看向冉紫云,璨然一笑道:“我死了,你便带阿寒回问渠楼,我就不信,堂堂天子,能忍受自己的儿子长于勾栏瓦肆,到了年纪便要卖身卖艺于乡野村夫。”
她抚一抚冉紫云道:“做人,哪里能不争这一口气呢。”
年幼的冉紫云蹙着眉望着她,问道:“争有用么?”
她一次次出逃,一次次被捉回,最后一次被鸨母打得奄奄一息时遇到了林染。
“争没有用,你一次又一次的跑什么?”林染笑,向她俯过身来,漂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道:“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下者得其无。”
林染曼声道:“不争,那便一线生机都无。”
“可是……”冉紫云轻声道:“姐姐,陛下待你……”
林染摇摇头:“对我很好了是么?”
“你不明白,他若真的待我好,为何不肯认回阿寒?
我如今尚年轻,皇帝记得我,再过几年,年老色衰,他还能记我们母子几时?
林家的案子如今是压在我身上的山,他日亦会是阿寒身上的山。
他若流落民间,这样的身世迟早会被有心人利用,江湖也好,朝堂也罢,他得有个立命之所。”
“身处勾栏,依靠旁人,能有几日之好?”
“林家既然以刀笔获罪,我便要将这罪变成千秋功业。”她支着颐,轻轻地笑:“我不只是为了阿寒,亦是为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