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道:“我要锦绣辞章,千百年后亦有才名流世;我只有这一方天地,这一方天地亦要与别处不同。”
“我要索之爱,是沈卓一生一世都敬重于我。”她轻轻笑了:“恨与惧,皆比帝王垂爱长久。”
她所爱之人,是幽冷掖庭中为她悄悄送来纸笔的纯稚少年,而不是如今深宫中如同先帝一般惊惧刀笔直书的帝王。
“帝国终会消亡,史笔却永存。千秋之后,自有悠悠众口能还我林氏清白。”
“他之所以惧怕。”她轻叹一声道:“是因他有野心,能力却不足以撑得起这野心。”
她眼波宛转,似也不在意冉紫云到底听不听得懂。
她不认命。
无论帝王如何相迫之下,她都不肯放下她的彤管史书。
罅隙生于道本不同。
她为阿寒争一个出身,最终被沈卓所弃厌。
她不愿意回到帝王为她打造的黄金牢笼,亦不甘于委身乡野村夫。
沈卓雷霆手腕,故旧惧罪,无人敢收留;她官妓之身,亦逃不离户帖名牒,追捕急严。
她呕尽心血,贫病交加死在晦暗不绝的江南雨季。
可是她没能挣得过命运,她没能想到,这世上有人比她心更狠。
她书的史册被焚毁;她吟出的诗文被封禁。
传奇曲笔演绎,她独独留下艳冠江南,祸君媚主的声名,才情被掩于容颜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