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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下意识想挣脱的宋遗青见裴潋这副模样,一时心软,便破天荒的顺着他的意。

就这一次。

他想。

又过了会儿,看裴潋就这么支着脑袋睡着了。宋遗青给他披了件自己常穿的白狐毛披风。这才坐在软榻上,就着烛光有些肆意的打量他。

平日里,裴潋总是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形。又因为听了他踹断江南贪官的腿一事,在宋遗青的印象里,这人自然而然是强势的。

可现在,对面那人衣裳朴素就更衬得面容有些苍白。一贯带笑的眉眼也因着睡熟失了风采。如此种种,倒让裴潋无故敛了平日逼人的气势,多了几分弱君子的味。

“罢了。”

暂且压下心里隐隐的悸动。宋遗青无奈摇头,发觉这样私下里完全呈现不为人知一面的裴潋,似乎要比以往更能挑起想要亲近的念头。

他一只手还被握着。只得别扭的用另一只手拿了本书打发时间。

虽然闭着眼,但轻微的翻书声清晰的传入耳中。裴潋感受掌心的温热,仿佛这几日缠身的诡谲风波都能一并消散,全部化成一池波光粼粼荡漾的春水。

他想:心安之处,大抵如此。

披风有一股淡淡木香,像是宋遗青经久留下的。木香闻着舒适柔和,不多时,裴潋便真的睡了过去。

外面寒风冷冽,大雪纷飞。怀京城谯楼上的旌旗簌簌作响。千家万户映出的灯火与飞雪自成天地,似春日芦花中数不尽的飞萤。

都行驿中,大行使人将铜壶中温好的酒用羊皮包好,这才递给坐在火盆边,头戴莲叶金冠的人。

江冶伸出手接过酒壶,掌心和指尖的老茧在烛光下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