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升阳摩挲着剑鞘璎珞,闻言神色一变,“漱雪,你说什么呢?那杯酒,应该是咱们的交杯酒啊!”
周皇后微微侧目,视线蜻蜓点水般掠过皇上,又平稳地转了回来。
“交杯酒么——”她笑起来,美艳似夺人精魄的艳鬼,红唇似血,“我这一生,只与一人饮过交杯酒。只可惜,那人不是你。”
她用世间最甜美的声线,轻吐杀人无形的字句。
“陆升阳,和你在一起的每一次,都是我算计好了。”她反手抽出陆升阳的长剑,剑光如电一闪,直指他的咽喉。
“只有充当你们听话的傀儡,才能使他放下戒心。”她仍然在笑,那笑里却满是冰霜冷意,“你要权势,我便给你;你要情爱,我也给你;现在,我要你的命,换你双手奉上,呈到我面前了。”
“你、你……!”
陆升阳目赤欲裂,他感觉自己成了濒死的鱼,不断摆尾,却只是加速死亡的时间。
呼吸困难令他面色青紫,他粗重地喘着气,却渐渐只有进的气儿,没有出的气了。
那药性极烈,从饮下到发作不过片刻。
他本不该有这样的力气,可是绝望与不甘却使他迸发出惊人的求生意志。
陆升阳踉跄一步,喷出大口鲜血,猛地拽向周皇后。
“你……你这个女人……”他眼底现了血色,怒意翻腾间隐有巨大的惊诧和哀伤,“好狠……好狠的心……”
他“嗬嗬”地挣扎着,手中渐渐使不出力,掐红了周皇后手腕的手指一根根松动,他死死瞪着周皇后,想要将她这幅模样烙印在心底,来日到了奈何桥,也好让她尝一尝肝肠寸断的滋味。
“周家人的狠心一脉相承。”周皇后冷眼看他,“你怎么学不会聪明呢?”
是啊,他怎么学不会聪明呢。
一开始周旸给了他一些来自狄罗的药,他便下在周皇后的饮食间。结果如他所料,她满心满眼只有自己。但是那药效太烈,她常是梦魇,往往会在天不亮时尖叫着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