缀有浅金流苏的团扇遮掩着太子妃的样貌,却见她额心花钿格外栩栩如生,好似真的被一枚海棠轻吻。
按照礼数,她应该从容大方地将手递给姜彦。
可不知为何,她生生顿住。
司礼太监急得满头是汗,连忙低声道,“太子妃、太子妃!”
她恍若大梦初醒,那细嫩柔夷终于交付在太子手心。
司礼太监的一颗心终于落回嗓子眼里,第二道唱词惊起停在拱顶的飞鸟,不是衔枝报春的喜鹊,而是意寓不祥之兆的黑鸦。
那宫阶细窄而漫长,一眼凝不到边。
入目皆是喜庆,可那烛火摇摇摆摆,周遭也无热闹喧嚣。
她安静地被太子牵着走,径直行到皇上和皇后跟前。
跪礼已经事先练习过千万遍,肘弯应该屈到什么程度、跪拜时花冠步摇不能乱、起身时须得与他步调一致……
天气很冷。
被他牵着的手没有一丝温度。
皇上面容模糊,好似糊了一团晕开的水墨。周皇后立于身侧,凤袍如腾烧而起的烈火。
竹云看走了眼,错以为那是当年未央宫的大火。
“周氏之女,柔顺淑德,言容有则……今册令典,仰惟国章。”
周皇后高高在上,神情端庄恭肃,面无笑意。
“命尔为皇太子妃……”
团扇轻歪,她侧过视线,铅灰色的层云笼罩在京城上方,压抑得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