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纡尊降贵似的支起一根手指,轻轻弹着粗瓷烧就的茶盏,嫌弃道,“这什么破茶?”
探花郎心中委屈,但他不敢说,忙抬手招呼身后几个要将脑袋垂到地底下的人,“去,给宋大人和谢公子换最好的茶来。”
接过茶壶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看来是在京兆府中帮打下手,他小心翼翼地瞅了眼宋逸,咽了咽口水,才道,“宋、宋大人,这已经是这儿最好的茶水了。”
“……”
一时间寂寂无言,探花郎脸上色彩纷呈,好不精彩。
宋逸眼风凉淡扫过,后者齐刷刷倒退一步,就差把墙上的烛火一并熄灭,好让宋逸瞧不见自己。
谢礼却是笑出了声,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着折扇,微笑着摇头,“好吧,小顾大人,现在可以告诉珩之,我究竟犯了什么错,要被你们以这……”
谢礼欲言又止,反着扇柄指指他手中的茶盏,八风不动的微笑,“以这‘尊礼’对待。”
探花郎感觉自己脸都绿了。
他硬着头皮,眼睛却不敢抬起看那二人。“谢公子,是管理禁军的陆统领下此命令,我们也是听命行事。”
“陆统领。”
谢礼抚掌而笑,用指腹缓缓地摩挲着桌沿一角,下一秒忽然发难,掀桌而起,“好个陆升阳!狐假虎威,禁军这道符,真被他拿捏的够劲儿!”
他看着玉质金相,没想到出手极为狠厉,还未来得及仔细记录在卷的黄纸纷扬一地,案角上堆叠的新旧卷宗一并掀乱得满天飞舞,铜质烛台侧翻滚落,白烛倾断,蜡油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