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言轻叹一声,转头向着南三尺方位而去。
行到人迹罕至的偏僻处,竹云手中的银提灯被风搅得颤抖,她将提灯悬在镇兽虎爪,照着捣椒红墙,宫道被映得森然惨白。
竹云双手合十,遥望远方诚虔跪拜。
片刻,银提灯重回手中,竹云向月纵步行去。
太凰宫内一夜要了三回水,一直到天光大亮,小宫女才揉着迷蒙睡眼,单手掩唇,小小地呵欠一声。
竹云端着一碗药膳而入,陆升阳正将羽箭上的紫尾搔弄着周皇后的玉足,她娇嗔嘤咛,眼尾如钩子驰魂夺魄的视他一眼,陆升阳捉了她的细腕,放在唇边一吻,带有糙茧的手指揩过她眼下一圈淡淡乌青,“皇后近日还频发梦魇?”
“是。”
竹云目不斜视,专注舀凉苦味药膳,她先是尝了一口,再换上邻国进贡的银匙,沿着碗沿轻刮一圈,仔细凉后才递到周皇后手边。
“娘娘的魇症已经持续了半月之久,连续请了好几位大师,无一人能治。唯有饮过这熬了菩提花的药膳才能勉强入睡二三时辰。”
周皇后听完,似笑非笑的凝睇竹云,见她面色不改的落喉入腹,才单手端过。
陆升阳从她手里抢过药膳,亲自喂她,“太凰宫地处背阴,你这儿又栽种了如此多的松柏薄柳,难免招些不干不净的邪祟。我听说近日有一云游的‘请神班’,可捉妖驱鬼,不妨请进宫来看一看?”
周皇后低头啜饮,眼尾余光落在竹云面上,只见她垂首而立,神情无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