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不兴鬼神之说,算了吧。”

陆升阳哼笑道,“这有何难?让钦天监那帮老臣们寻个由头,这所谓的‘请神’,咱们也可张冠李戴,祭天祈禳哪个不行?你这魇症真得看看了,要不然,可是疼在我心里。”

周皇后笑嗔,媚态尽生地偎在他怀中,两人又说了一些不堪入耳之话,竹云仍旧目空一切,将自己定为一件死物。

待陆升阳离开,竹云吩咐太监清理殿内,周皇后将昨夜未看完的折子平平展开,羊毫墨笔在几处勾撇画捺,先前几本还是谏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待到往后几本,却是言之凿凿的上书,要问周皇后将手中大权交予太子。

她越看越怒,眉心蹙起,笔锋狠厉拦截而过,未干墨汁浸润纸面,将上表字迹晕的模糊不清。

“定州真是反了天了!成日捉着周光宗那些烂事翻来覆去,就是茎根也都嚼成烂泥了!”

她手中攥紧,几乎将羊毫笔拦腰折断,薄唇愤恨道:“怎么?以为捉着周光宗就可以要挟本宫?笑话!本宫能有今日,难不成靠的是那文不成武不就的胞弟?滑天下之大稽!一个浮浪破落户,仗着自己科举那点功名,便敢太岁头上动土,本宫当真是小瞧他了。若有下次,本宫定要将他杀鸡儆猴!”

周皇后震怒,殿内无一人敢言语。竹云面色如常,亲自把奏折收走,旋身点在鎏金烛台,火舌寸寸将其吞没。

高温从指尖灼到心底,带来的却是无穷冷意。竹云从容松手,瞳底映进一行遒劲章草,约是“周翰此人,作恶多端,定洲一十千户呈递血书,以达视听……”

她将最后一点灰烬散得干净,重新取了墨锭细细研磨。

竹云出声宽言,“娘娘,他若叫你不顺心,杀之后快便是了。”

递着琳琅玳瑁果盘而入的宫女闻言惊吓,惶惶然不敢多听,呈于八仙桌案后双手端放于腹前快步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