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会学着街上说书先生仙风道骨的模样,一边拱手作揖,一边拿腔作调地说“有辱斯文”;喜鹊会扮作戏文中的娇小姐,一边咿咿呀呀地抬着裹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冬衣,然后用冻得发白的指尖去戳画眉的脸。
宋知知听得乐不可支,取了朱砂笔,在她们两眉心一人给描了一朵红莲。
江倦肩前沾着潮冷的雪,立在檐下听了好一会儿。听见九小姐数着自己编织的红绳,从国相数到宋府七公子,还额外附加了永宁郡主,柳烟,画眉喜鹊和院中一干丫鬟杂事。
他本来是要走的,但是不知为何,那天他偏偏想多停一会儿。
也许是她屋中飘来的暖意驱散了周身折胶堕指的寒冷,他心思很淡,却总想抓住什么。
屋内,画眉和喜鹊得到自家小姐亲手做得岁礼,高兴的合不拢嘴。
宋知知却慢吞吞地从怀中又掏出一个裹得严实的物件,单手支着下颚唉声叹气。
“小姐,您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呀?”
宋知知皱着小脸,很是苦恼的模样,“我想给子昱送这个——可是……”
她的调子陡然低徊,像是枝头惊落的大雪。
喜鹊心思活络,一瞬间就明白宋知知的迟疑。
新岁本是要和家人一同过,但她们都是宋府的家生子,自幼便和宋知知一起长大。往外讲是主仆,但实际上,宋知知不仅没有官家小姐的架子,更是将两人视若自己的亲姊妹。
那是江倦的情况和她们可不大一样。
她们听说,江倦的家人早已双亡,这孤零零被留下的一个,受了这礼,怕是要触景生情,徒增伤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