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小姐心思玲珑,但是,再心思玲珑,若要想通其中关窍,也要耗费不少时间。所以我特特请君入瓮,给九小姐指明一条路,同时,也让九小姐尽兴享受一场美梦。”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

宋知知忍无可忍,她虽是好脾气,但也不是任人戏弄的愚钝性子。

“我不管你是谁,又与狄罗是何种关系。你所做之事,已然超出人性慈悯。天女座下,你残害无辜,冠冕堂皇为另一人好!若我是姚小姐,只会早早与你斩断情意。”

宋知知怒从心起,恨不得上手扯下他那副令人生厌的半神半鬼面具。但他显然预料到宋知知的行径,身形如水蛇灵巧向后一滑,唇边笑意带着嘲讽和讥弄。

“是啊。我不仅要在天女座下残害无辜,还要将这出戏做全了、做好了!”

一阵阴风捣来,窗纸破开大半,阁楼精美陈设已然腐朽化灰,就连八宝桌上的姚寄心都不见踪影,只余一个针脚粗糙的人形玩偶。

宋知知一早便知这又是一场幻境,但是她明白这人是要与她单独说什么,这才避开太子殿下,以免又将他一同牵扯。

视线里乍然烧起一片火红时,宋知知置身火海,火舌燎烧过脚下的每一寸黑暗,她闭了闭眼,在纷纷绽放的大火中,却是想起了她与江倦的从前。

除夕新岁,按照府中惯例,是要以喜庆红色妆点,每个人身上多少佩戴些深红饰物,寓意新岁平平安安。

宋府没有女主人,作为唯一的小小姐,宋知知自幼就大包大揽国相和七位兄长的平安结,她手艺不精,但胜在心意,就算编织得再丑,大家也乐意戴完一整个新月。

那是她和江倦第一次过冬天。

耀京城的冬日寒冷,冷风和刮骨钢刀似的,轻易一吹就给人掀下层血肉来。

宋知知畏寒,冬天了更是束手束脚,只肯待在烧了暖烘烘地龙的屋子,被画眉和喜鹊夹在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