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远王拍案而起:“你怎知我一定会输?!本王若是起兵,三年内就能杀到都城,将裴舟那个愚蠢小儿拉下龙椅!”
这一嗓子石破惊天,吼得竹兰苑中伺候的下人瑟瑟发抖,不知自己还能否活到第二日,卫凌尘挥手让他们都下去。
“王爷会输的。”
裴云说得笃定,说到一半还喝了半盏茶,就在平远王脖颈青筋快要跳出来的时候,她继续道:
“王爷朝着都城进兵,剑南道难免空虚,南疆王等这个空子不知等了多少年,定会倾举国之力来攻曲州,王爷腹背受敌,是继续打都城,还是回援曲州?”
平远王后背渗出薄薄一层冷汗,裴云在石桌上倒了杯热茶,稳稳地放在平远王面前:
“王爷挂心曲州,挂心亲手守了数十年的江山——王爷便输定了!”
这些道理,平远王不是没想过。
只不过他先被皇帝的疑心和忌惮激得无法顾全,等彭寒生死后,更是被复仇的火焰烧得五脏六腑都像在油锅里滚过一遍,已是顾不得了。
“那公主呢?公主又是图什么?”
吹过一阵清风,平远王头脑清醒了些,开始反击:
“公主孤身入曲州,已是羊入虎口,于朝廷而言成了可以随时放弃的一颗棋子。说动了本王算不得政绩,可若输了,公主就要葬送在异乡,甚至都不会有人知晓公主因何而死——”
“——值得吗?”
命运被血淋淋地剖析在眼前,裴云竟然笑了笑,
“我便是拿自己来同王爷赌曲州了,值不值,也只看王爷眼里曲州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