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马车停下来后,她就明白了。

这栋宅子位于平康坊最北,同崇仁坊只隔着一条宽阔的长街,跨国长街就是公主府。

宅子不大,只有两进,也没什么下人,只有一个小厮,许是某人提前吩咐过,小厮早烧好了热水。

裴云囫囵泡了个澡,洗去了满身血迹尘埃,埋头扎到了床榻上,素面锦被里有熟悉的海棠熏香味,她一闭眼就昏沉起来。

“先别睡,起来喝药。”

裴云听见了,但是并不想睁眼。

然后就被从背后抱着扶了起来,倒在熟悉的怀抱里,苦涩的药味送喂到了嘴边。

“病了这么长时间,再不好好保养要落下病根儿的。”

这道理她也知道。

裴云叹了口气,眯了眯眼睛,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幸好喝得快,药汤苦得她浑身一激灵,推开碗就又要躺下,禁锢着的铁臂却不肯放人,她刚要睁眼,一个柔软的吻轻轻覆了上来。

轻缓厮磨,反复辗转。

齿关被打开,麦芽糖的甜味瞬间溢满了口腔,覆盖了苦涩的药味。

卫凌尘吻得动情。

假如说这一日的宫变他有什么收获的话,那一定是他终于亲自验证——他对裴云而言,绝对是不一般的。

裴云对他的偏宠和宽容,对他的了解和默契,都是独一无二的。

或许裴云自己还没意识到,但是卫凌尘很确信。

卫凌尘正沉醉着,手还不老实地想往里摸,片刻后猛地发现,怀里人正瞪着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裴云双颊绯红,怒道:“你少给我装没事儿人,我还生着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