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重新召黎氏入宫,竟然是要建新军。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新军是冲着她来的。
皇帝大病初愈后,自称身子没恢复好,让裴云依旧日日与朝臣在金銮殿议事,她忙得脚不沾地,不曾听到半点风声!
左右千牛卫交到了隋扬手里,裴云有敬郡王府旧日的师徒情分,再加上围场那一出乌龙,让皇帝捎带着连隋扬也不信任起来。
殷红的花瓣在透明的指甲间被掐出鲜艳汁液,染出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吕微微连连冷笑:
“你敢信吗?当初让人在金銮殿门口掌嘴三十的也是他,现在居然要偷偷摸摸把黎羽迎进宫当妃嫔!公主倒是说说看,这究竟是打我的脸,还是打你的脸?!”
吕微微怒极了,一双“血淋淋”的手在桌案上连拍三下,凤仙汁液滴得到处都是。
“自然是打我的脸,他也没理由给你找不自在——哎哟快别拍了我的皇后娘娘,弄得跟凶杀案现场似的。”
裴云从吕微微手底下抢出几本染红了的书册,定睛一看,却是齐刷刷几本菜谱。
自打皇帝夸赞过吕微微的厨艺,甘露殿的小厨房就没停过火。
吕微微对皇帝……可以说是百般用心了。
“呵,他没理由给我找不自在,他只不过……只不过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不自在……”
吕微微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半晌红着眼苦笑:
“得了,说这些做什么,你坐了也有半个时辰了,走吧。虽说他病这一遭让我们’关系和缓’些,坐久了还是难免让人起疑。”
寸余长的指甲都快要扎进了红木桌面里,吕微微模样有些魔怔,裴云想劝解,又不知从何开口,默默告辞。
因此当卫凌尘问起“爱慕”一事,裴云第一反应就是吕微微那张布满愁绪的脸,眼眶微红地自嘲:
“说到底,谁让我爱他呢?我爱他,可不就是活该心痛,活该受着?”
当年横行都城的嚣张女子活成了如今深宫怨妇模样,裴云一想到就浑身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