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婳抬眼,认认真真地说:“还没正式谢谢你替我求药,连累得自己一身伤。”
她言辞恳切,目光温柔而真挚,无形中,将他波澜肆虐的心抚平许多。他眼中揉杂着一丝哀凉,自嘲道:“所以,你在成婚前际,后悔了?在北苑时,你亲口说过什么,你还记得么?”
“我记得,生生世世,不休不止。”江婳抬起能动的那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侧脸。宫墙漏出的月光熹微,描摹出他好看的侧脸轮廓。周边都黯淡着,唯二人脚下有幽月相映。
“五郎,与你相伴是我这十年以来最快乐的事。只要我还有一丝意识在,就决不会后悔。可我这回真有不得已的苦衷,请你原谅。”
在裴玄卿沉默的间隙里,江婳想了几十个用来搪塞、抗拒的缘由,好应对他的质问。
可他开口了,却只想知道:“为什么不能像我信任你一样,信任我?”
他可以去相信,江婳没有一刻后悔过。可明明也想成婚,却自请守灵。这该是遇到多大的难事,才会狠心撇下他。
挚爱且唯爱、包容并信赖对方,这不是早就达成的共识么?
江婳别过头,红唇翕动:“现在不是时机,五郎,有时候隐瞒不代表不信任,或许那是一种保护。譬如皇上命你保守什么秘密,你会私底下告知我吗?你对我,同样也有隐瞒呀。”
裴玄卿被她一问,一时凝噎着不知如何作答。
是啊,若真有艰险万分的任务,她不知情便是最好的保护;况且自己的身世,到如今,他亦对她瞒着,只称自己父母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