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个我当然不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呀?”

“可是你想啊,上一次菜市场那边,去了那么多日军,警察局、皇协军,还有我们便衣队,那是倾巢出动啊,游击队也就区区几十人,结果呢,还是让他们给跑了。宪兵队在当阳城搜捕了一个多星期,连游击队的头发丝也没有找着。你想啊,他们去哪儿了,不是上天入地了会去哪儿啊?”

“你说的也是啊,不过呢,这样的话你最好不要乱说。要是传到兄弟们的耳朵里,会扰乱军心的,本来我们的战斗力就不强,再让兄弟们听了你这样的话,那还不吓死好几个呀。”

“这个你就放心好了,我也就是随便说说而已。高确田,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那些大洋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邓本汕没有回答包瑞虎的问话,而是继续笑嘻嘻的问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呀?我既然把大洋给你了,那就是你的,你管它是从哪儿来的呢?”

“我听说当阳县荣县长在郊外盖了一栋大宅子,日本人还派了不少的士兵看护着,哪知道被游击队给打死了。我现在怀疑你就是游击队里的一份子,你们不仅仅打死了日本兵,还抢了荣县长家里的大洋。”

邓本汕随即一把紧紧地揪住包瑞虎的衣领,继续笑嘻嘻的说道:“包队长,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游击队副队长,我不叫高确田,而叫田小石。你给我听清楚了,大洋你已经收下了,从今以后你就的听我的,我让你怎么办你就怎么办好了,要是你敢不听我的安排,我就去告诉日本人,说是你带领便衣队去荣县长家里,杀死了那些日本兵,还抢了荣县长家里的大洋,反正现在大洋在你的手里。那是认证物证一应俱全,你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再说了,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游击队有上天入地的本事,我现在掐死你比捏死一个蚂蚁还容易。你知道我第一次到你这儿来,带的那个兄弟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他……他是干什么的呀?你……你不妨说出来听听。”

“他以前是杀猪宰羊的。这刀用顺手了,干什么都顺手。他一刀子进去,说你死你就死,是你半个时辰以后死,你觉得半个时辰以后死。你想啊。半个时辰了,那该有多疼啊。还有,我这次带回来的那个兄弟,你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吗?专门干打家劫舍的,在远安,那些土豪劣绅一听说他来了,就吓得尿裤子,赶快把家里的大洋装进布口袋里扔在院子里,他一去那儿拿起布口袋就走;在枝江,一听说他来了,那些地主老财一听说他的名字就闻风丧胆,把大门关的紧紧地。现在他就在你的身边,你只能乖乖地听我的安排,要不然的话,你就死定了,而且死的很难看。”

“好,好好,我说田小石,你就不要再吓唬我了。你说,你让我干什么呀?我按照你的吩咐去做就是了。”

“我就告诉你,明天带领兄弟们去了郊外,一旦丰田让你去干什么你就去,一离开丰田的视线就开枪射击,管他有人没人。你想啊,游击队多少人了?不过几十人,你们有多少人了,成百上千了,游击队是傻子啊,他们真的有你说的那么邪乎,有上天入地的本事?那是说书的人骗人的。其实不然,游击队也是人,跟你、我差不多,他们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来开玩笑,说明白一点,他们也怕死。怎么办了,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跑。他们一听见枪声,还不跑的远远地,游击队跑了,你说你还怕什么呀?”

“那要是太君问起来,我咋说呀?”

“你就说游击队一听见枪声就跑了呀,人跑了,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的意思是,你明天就不跟我们一起去了?”

“我跟你一起去干什么呀?你当日本人是傻子啊,你们便衣队有多少人他们心里没数啊?一下子多了几个人他们一看就明白,到时候问起你来,你怎么回答他们了?”

“你说的也是啊。”

冯佳文打扮成叫花子,天天杵着一根木棍子,沿街乞讨,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看起来听可伶的。

冯佳文紧紧地跟随着朱道萌和向武婉,他看见他们俩走到一座破庙里门口了,就歪倒在地上。朱道萌和向武婉一听见有人倒在地上的声音,几乎同时扭过头朝身后望过去。向武婉不禁冷生生的问道:“朱道萌,这是什么声音啦?”

“好像是有人倒在地上的声音,走,我们俩过去看看去。”于是朱道萌和向武婉飞快的跑到冯佳文的身边,一看是个叫花子倒在地上。朱道萌和向武婉随即搀扶着冯佳文站了起来,又搀扶着冯佳文进入破庙里,在稻草铺上坐了下来。

随着朱道萌和向武婉的手一松开,冯佳文就倒在稻草铺上。向武婉不禁冷生生的问道:“朱道萌,他这是怎么啦?”

“他可能是饿的。”

就在这时候,冯佳文的嘴巴一张一合的,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叫喊道:“水……水……”

向武婉一听见这声音就再一次冷生生的说道:“朱道萌,他想喝水。”于是朱道萌就用一个破碗端来了半碗水,用手指头沾了一下水,然后把手指头放在冯佳文的嘴唇边上,冯佳文随即就把舌头伸出来添一下朱道萌的手指头。

向武婉不禁冷生生的问道:“朱道萌,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你不懂。”稍微过来一会儿,朱道萌才把水碗贴在冯佳文的嘴唇边上,慢慢的将水倒进冯佳文的嘴巴里。半碗水一下子就全倒进冯佳文的嘴巴里去了,冯佳文砸了砸嘴巴就昏睡了过去。

向武婉再一次冷生生的问道:“朱道萌,他这是怎么啦?会不会死啊?”

“他这是困了想睡觉。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死的。”

“你怎么知道啊。”

“我刚才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他的额头跟我们的一个样,这就说明他没有病,你想啊。一个好端端的人,他怎么会死呢?要是你不信的话,你也可以摸摸他的额头啊。”于是向武婉弯下腰,摸了摸冯佳文的额头,又直起身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朱道萌的额头,这才笑嘻嘻的说道:“朱道萌,你说的没错,他的的确确没有病。只是渴了、饿了。他渴了我们可以给他一些水喝,可是他饿了了又没有东西吃,那该怎么办啦?”

朱道萌和向武婉坐在稻草铺上,他们俩都哭丧着脸,谁也不说话,过来许久许久。向武婉才哭哭啼啼的说道:“要是那位大哥哥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去弄点吃的来的。可是,他现在在哪儿呢?”

“向武婉,你就不要哭了。要不,你就在家里照顾他,我再去大街上讨点去。”

“你一个人怎么行啊,你看他已经睡着了,我留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我看还是我们俩一起去吧这样,我们的机会会大一点。”

朱道萌听了向武婉的话点点头,笑眯眯的说道:“你说的也是啊。”朱道萌说完就站起身来,跟向武婉一起出去了。待他们俩走了,冯佳文才睁开眼睛,随即站了起来,站在破庙中间环顾四周,除了一些稻草铺以外是什么的没有看见,也没有找到可疑之处。冯佳文就在稻草铺上又躺下了。

一大早夏泰毅就离开夏家客栈,心急火燎的往远安赶去。黄昏时分,夏泰毅终于回到了远安游击队驻地,他远远地望见惠绍站在院子里发呆,就快步走到惠绍的面前,蹬下身来,一双手紧紧地捏住惠绍的胳膊,笑眯眯的问道:“惠绍,你站在院子里干什么呀?”

惠绍一看是夏泰毅回来了,脸颊上一下子就涌现出笑容来了,随即笑眯眯的说道:“夏叔叔,你回来了。”

夏泰毅点点头,继续笑眯眯的问道:“你站在这里发呆,究竟在想什么呢?”

“在想你啊。”

夏泰毅笑了笑,继续笑眯眯的说道:“你在想我。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走,进屋去。”夏泰毅说完就拉着惠绍得手进入屋子里。

夏泰毅和惠绍在房间里的椅子上一坐下来,惠绍就冷生生的问道:“夏叔叔,那个做饭的大婶不是说你去枝江买粮食去了吗?粮食呢?你们去了那么多人,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他们去哪儿了?”

“哦,我是去枝江买粮食去了,可是我们走到半道上,被日本鬼子给抢走了,我的那些兄弟们也被日军扣留了,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了。惠绍,这些事情是我们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就不要去管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