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30

孟回拧了眉,夹起一块表面有些深色的笋片,“这卖相也太难看了吧,切得长短不一参差不齐的,跟狗啃出来的似的,还有这颜色,你到底往里放了多少酱油啊。”

“没放酱油,是火候有点大……我下次注意。”苏晓笛正要辩解,抬头却接触到孟回极度不满的眼神,只好偃旗息鼓。

孟回抿着唇,又喝了一口汤,接着神色变得凝重,而后越来越难看。

“苏晓笛,你知道我不吃姜的吧。”

苏晓笛愣了愣,“我没放姜啊。”

“你还狡辩?我都尝出来了!”

苏晓笛急了,拿起勺在汤盆里拨找,“我真没放姜,你看,这里面都找不到姜片。”

“反正不是姜汁就是姜粉,你最近神思倦怠,保不齐一个不小心就放错了佐料,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不是我说你,你自己瞧瞧你这几天的工作状态,我付给你工资不是让你来混日子的吧?!现在倒好,连饭都做不好了,那我还雇你干嘛?”

说完,孟回猛地把碗筷推开老远,抱着手臂,横眉怒目。

或许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情绪总是不堪一击,委屈的情感还没占据大脑,泪水就先一步从眼眶中滑落,弄得流泪的人自己都有些懵然。

见她落泪,孟回终于收回目光,面部表情慢慢回复正常,拿回碗筷,嚼了一口莴笋,声音冷冽,“下不为例。”

苏晓笛愣了半晌,脑子糊着糊着,忽然反应过来。

“你,你刚才是在教我,怎么才能流出泪吗?”

孟回却不回答她,只低头吃着他的午饭。

苏晓笛却破涕而笑,胡乱抹去泪,满含感激,“谢谢你,真的。”

“不是。”

孟回突然答了一句。

“什么?”

“不是流出眼泪,是哭。”

“……流泪和哭,不是一个意思吗……”

“哭泣是一种表情,而流泪是一个动作,当一个演员不懂什么叫做哭泣的时候,他就会拼命逼自己流出眼泪,妄图滥竽充数,但他却不知道,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有没有用心表演,总是能看出来的。”

孟回的话仿佛醍醐灌顶,让走入偏门的演艺菜鸟倏地恍过神来。

苏晓笛细细咀嚼着他刚才那番话,越思索越觉得有道理,心火又燃起。

“那,你除夕那天会来吧?”

“再来一碗饭。”

苏晓笛赶紧照做,继续追问,“我们的赌约,还是作数的吧?”

孟回扒一口饭,不甚在意地,“看心情吧。”

苏晓笛再一次泄了气,心底五味杂陈。

在两周枯燥的排练后,日历终于跑到了年尾——除夕这天。

苏晓笛早早便来到了剧院,画好了妆,换好了戏服,然后便躲在舞台侧面一角,不停往观众席里搜索,期待看到一个熟悉清晰的身影。只是叫她失落的是,直到快开场,孟回还是没有出现。

她一次次检查着发件箱,生怕是短信没有发过去而导致的意外。

然而另一个意外发生了。

她不用上台了。

苏晓笛已经不记得那个演员的原话了,只记得她来通知她时,充满鄙夷的眼神。

不是没有争取过,只是在她苦苦恳求给她一个机会的时候,那鄙夷更深了些,似乎将她踩在脚底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冷漠而熟悉的眼神终于刺痛了她,终于让她放弃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