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本来就只是人家的替补,而且就连这个替补的角色,也是在她求了院长一星期后,才因为无偿劳动被收入队伍的。
这些天她几乎跑遍了b市的剧院,每天拼命记忆每个人的声音和特征,和不同的陌生人打交道,做各种以前从不敢去做的事,可即便是这样,她的脸盲症依旧严重着,她还是融不进正常人的生活,她始终是周边眼里的边缘人物。
更别说那个人。
她是那样拼命地想让他重拾信心,她是那样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会从那双黑润锐利的眼里,看到久违的光彩。
可是她实在太弱了,她帮不了他。
她眼睁睁看着他变得沉默,变得低落,但她什么办法都没有。
她甚至连这最后的机会都保不住。
另一边,孟回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好不容易忍着无聊看到了结尾谢幕,却仍是没找见那个极力邀请他来的人。
难不成临阵脱逃了?
孟回哂笑一声,起身走出剧院。
正要离开的时候,却突然想起她发给自己的那则短信。
到了开场都还在发短信给他,又怎么会忽然怯场呢?
想了想,孟回又回到剧院,直接向后台方向走去。
他兜兜转转几圈,才终于找到了她。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看见的会是这样一副情景。
那是常人一般看不见的楼道死角,苏晓笛就坐在那阴影里,抱着膝盖,肩头止不住地耸动着,似乎在哭。
孟回略加思索,没有直接走出去,而是站在她视线的盲点,打了个电话过去。
然后他看见苏晓笛从膝盖里抬起头,掏出手机,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苏晓笛几乎要怀疑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可屏幕上显示的,却确确实实是“孟回”两个字。
接着,孟回看到方才还压抑低泣的人三两下擦掉眼泪,努力露出开心的笑,清清嗓子,在手机上划了一下,紧接着他便听到话筒传来那边的声音。
“喂?”
“演出完了吗?”
“啊,应该吧……这么说,你果然没来啊……哈哈,幸好你没来,我今天演得确实不怎么样,都不用你批评,我认输了……所以我会放弃的,你放心,这场赌局,是你赢了……”
“……嗯。”
苏晓笛一边说着,眼泪一边不受控制地往外流,声音都快颤抖哽咽了,于是连忙故作轻松地结尾:“那就这样啦,我先挂了。”
说完便逃一般地挂断电话。
情绪似乎比之前更难克制了,哽在喉口的那根刺让她分外难受。
正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人声。
“幸亏你回来了,你知道吗,你走的这几天,你的位置就快被那个姓苏的顶替没了。”
“谁呀她,以为自己姓苏就是玛丽苏了啊,真是不要脸。”
“不知道什么来头,听说她跟院长说不要工资也演,院长才让她替补的,结果你一请假她就上了呗,你说她长得又不好看,个子又矮,还没身材,哪儿有上台的资格呀。”
“就是。”
角落里,苏晓笛将这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喉口的刺像是被人用力按进血肉,痛得她连出面对质的勇气都没了。
“长相平凡,没有天赋,就没有资格上台演戏吗?”
忽地,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响起。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