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你觉得,我不能当演员……你不稀罕这个职业,也不许别人稀罕吗?”
耳边的声音好像都听不真切了,只有一个声音,来回在她胸腔里回荡——
就让她,最后试一次吧。
“哦?那你说说,是凭你其貌不扬的脸蛋,还是你那骨瘦如柴的身材啊?”孟回声调上扬,哂笑道。
苏晓笛的脸羞愤得更红了,“演员靠的是演技,而不是外貌吧!”
“哦,你要当演技派啊——那你有演技吗?”
“现在是没有,可是,迟早会有的。”苏晓笛硬着脖子回道。
孟回轻笑两声,“那祝你早日成功。”说完便站起身,意图离开餐桌。
“等一下!”
苏晓笛叫住他。
“除夕那天晚上,剧院有我登台的一场戏,到时候还请不吝赐教。孟前辈。”
不知是否是被那称呼刺激到,孟回站定了两秒,接着转过身,单手撑在桌面,笑意冰冷,“那你敢赌吗?”
“赌什么?”
“你演得好,我准你假;演得烂,就放弃这个‘梦想’。怎么样?”
“那怎么判断我演得好还是坏呢?”
“由我来判断。”孟回的笑容骤然变深,“怎么样,还敢赌吗?”
苏晓笛咬咬牙,狠狠地点了点头,“赌!”
“那就拭目以待了,演技派。”孟回收回手,尾音带着些许玩味。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苏晓笛冲着离去的背影喊,只是她的“证明”太过无力,于是无人回应。
她一直攥成拳的手终于松开,手心已是掐红一片。
再后来的每周,苏晓笛显得更憔悴了,脸颊上好不容易多出来的肉又不见了踪影,整个人看起来轻飘飘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刮跑。
孟回对于她这个状态倒是无所谓,只要她每天按点到达,不耽误他的三餐,她要做什么都跟他没关系。
当然,在他喝水时把他吓一跳除外。
孟回猛地咳嗽起来,一边试图把呛进气管的水排出,一边忿忿地瞪向旁边急着给他拍背的女人。
“怎么会呛到的,现在好点没有?”苏晓笛脸担忧得皱成一团。
“还不都……是因……为你——”孟回一把推开身边的人,嗓子总算活了过来,忍不住又看了她两眼,“你怎么越来越丑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呢。”
闻言苏晓笛脸上的怨气更重了些,眼眶下的乌青愈发深,眉头快蹙到眉心,嘴角耷拉着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你看不出来……我很难过吗?”
“看到你,我才叫难过。”孟回毫不嘴软,揶揄道。
被这么一说,苏晓笛不由得有些泄气,接着努力眨眨眼,妄图挤出一滴眼泪来,然而直到眼白泛了红,还是眼眶涩涩,无水可出。
这样一番失败尝试,让本就忧心的人更加绝望了。
“怎么办……副导演说要是明天还哭不出来,就不让我上了……”她明明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但眼睛里还是一点水星都没有。
孟回终于明白了她在干什么,热闹也不看了,惬意地躺在沙发上,好似没有听到她的无助,闭上眼,随口道:“现在眼泪流不出来,待会别一股脑儿流到汤里了,我可不爱吃咸。”
知道他不会帮她后,苏晓笛继续挂着她那如丧考妣的苦脸,慢吞吞地走进厨房。
午饭上桌,孟回看着面前的几盘菜,难得对菜色挑剔起来。
“这炒的什么?”
“呃,莴笋啊……大前天我炒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