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像布置作业的老师一样再三叮嘱,一遍遍地确认他记下了她的话之后才敢带着他走进病房。
这才有了今天早上的那一幕。
而后来,那些远超出她预料的,临时涌上心头的,偏离原定轨道的,现在都成了她混乱的源头。
思绪正乱成麻,护士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她没印象的护士。
那护士显然没想到屋里有人,看到晓笛时被吓了一跳,左手直抚胸口,“唉哟”了一声,道:“你怎么在这儿呢!护士站不收留家属的。”
苏晓笛忙站起来,满怀歉意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彭护士看我被淋湿了,好心借我换个衣服穿的。”
“这样啊,”听到彭逸的名字,护士的脸色微妙起来,“那也不能赖在护士站啊,要是开了先例,以后家属都往我们这儿挤,那怎么成啊。”
“实在让您费心了,我马上就走。”说着,苏晓笛收起湿衣服和喝过的水杯,赶紧从还开着的门里走了出去。
一从护士值班室里出来,走廊的穿堂风就吹袭到她身上,苏晓笛一时不防,连打了两个喷嚏。
她拢了拢领口,又换了个背风的地方,总算没那么冷了。
闻到前襟传来的衣服洗净后干燥的味道,她不由得感到一阵暖心,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她也并不是完全孤身一人、无人关心的。
想到这里,她耳边突然响起彭逸的嘱咐。思虑再三,她还是只跑到了医院旁边的一家小药店,买了盒最便宜的感冒药,就着凉水喝了。想了想,又买了个口罩。
而后她顺便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两个馒头,几口吃了,权当午饭。
接着她回到病房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守在外面,不进去了。毕竟彭逸说得对,她可不能将感冒传染给他。
苏晓笛坐在病房外冰冷的不锈钢座椅上,静静地等待时间流逝,这一守便是两个小时。
看了看时间,3点。再看看窗外,雨好像小了些。
想到晚饭还没有着落,以及中午花费在午饭上的时长,苏晓笛不再犹豫,推开病房门走进去。
室内安静得跟她走时一样。
孟回侧卧着,看起来姿势不太舒服,却仍睡得很沉,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的五官藏在凌乱的头发下,让人看得不太真切。
苏晓笛站在病床旁看着他出神,一时竟忘了她进来要干什么。
相处大半个月,她终于不再一见到他就心脏怦怦直跳,不再一和他对视就脸红,不再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喉咙发颤。她好像总算习惯了把他当一般人来看待,当作普通朋友来交往,不让自己有太多别的想法,只一心往那个最终目标努力。
可是一旦有机会,她的那些别的念头就会一齐迸发出来,让她无力招架。
就如同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