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大半个月,她终于不再一见到他就心脏怦怦直跳,不再一和他对视就脸红,不再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喉咙发颤。她好像总算习惯了把他当一般人来看待,当作普通朋友来交往,不让自己有太多别的想法,只一心往那个最终目标努力。
可是一旦有机会,她的那些别的念头就会一齐迸发出来,让她无力招架。
就如同现在。
苏晓笛看见他满下巴的胡渣,脸颊上未褪的淤青,以及疲惫深陷的眼窝,胸口某处又隐隐作痛起来,脑海里竟然浮现出最初她看到的那篇报道,报道下的配图里有一辆撞毁得看不出形状的车,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当初孟回不省人事、血淋淋地被抬出来的画面,那么真实,那么残酷。
不能再看下去了。苏晓笛异常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逼自己转过头去,慌乱地收拾着保温盒和餐具。
这时另一个发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保温盒的重量好像……没变?
打开盒盖,里面果然是纹丝未动,连煎蛋都老老实实地呆在原位,不曾有一点变化。
连盒子都没打开,看来他到现在都不曾醒来过。
这时她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难受的哼唧,伴随着还有窸窸窣窣的翻身声。
她连忙回头,却见孟回皱着眉头,不耐地挪动着身子,几欲把吊起来的左腿扯拽下来。
苏晓笛赶紧伸手过去按住了他乱动的腿,等到孟回终于安静下来,她才慢慢放开,然后来到床另一侧,帮他把另一条腿摆放到舒适的位置,再把被踢乱的被子理好。走近一看她才发现孟回嘴唇干枯得起了皮,看起来十分缺水,立马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到床头。
或许是她倒水的动静太大,病人竟被吵醒了。
孟回醒过来的时候没什么征兆,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低头看了一眼盖得好好的被子,和那杯床头冒着些许热气的水。
反倒是苏晓笛被吓了一跳,想起上午他们的剑拔弩张,她不安地看了看他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微蹙着眉,没什么表情。
孟回随意瞥了她一眼,好像对她的存在没什么异议,简单地下达了下午的第一个命令:
“把床摇起来。”
苏晓笛马上照做,跑到床尾摇到十圈半——最舒适的高度——后停下动作,把手柄推回床下,站起身。
“好啦!”她盈盈笑着,“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孟回不吭一声,只朝她的方向指了指。
“我?”苏晓笛往自己身上看了看,暗自揣度了半天,仍然不解其意,脑子也不知道怎么地抽了一下,竟往最偏的方向的猜测道:“你是需要我帮你……挠痒痒?”
孟回无语地闭上眼,轻启双唇,吐出一个字:“饭。”
“……”
窘透了的晓笛红着脸,转身看向刚才所在的位置——正好在放保温盒的桌子前。
把保温盒拿过来,她讷讷地开口:“这个是给你准备的午饭,现在都凉了,我重新给你买一份吧。”
孟回不悦地皱起眉:“你要我再饿一个小时?”
多亏相处了这些天,苏晓笛很快反应过来:“那我这就拿到微波炉热一下,你稍等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