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到了,时辰到了,要送她走了。”
“她说她不想多留……要送她走了……”
☆、第 95 章
棺材被埋在寺后的山上,奚若亲手捧了最后一把土,洒在坟堆上。
昭端宁从开棺后,就再没说一句话,人木木的,一直愣愣看着棺材彻底被埋下去。
奚若跪在碑前,面色恍然地盯着墓碑出神,这时庙中住持在她身边跪下,低声同她说:“娘娘曾叮嘱贫尼,要贫尼在一切事毕后,提醒姑娘,莫要忘了你们之间的约定。”
奚若一僵,立刻就摇头,大颗的眼泪掉下来,色厉内荏地否认道:“我不知道有什么约定……”
“姑娘知道的,行李和马匹已经给姑娘备好了,姑娘随时可以出发。其他的事,就交给贫尼吧。”
方才到了最后都没哭的奚若彻底沦陷,住持话音刚落,她就捂住脸,哭得喘不过气来。
她哭得跪不住,趴在地上,又手脚并用地往前,抱着那块冷冰冰的石碑,放声大哭。
大梦初醒,撕心裂肺。
奚若最后还是走了,她哭到发不出声音,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在漫天冰雪里,去赴她同孟逢熹那个最后的约定。
冗长的经文最后也念完,法事终,住持带着尼僧回了庙。
那时天地间笼着暮色,白亮的雪色也暗沉下去,像燃透的灰烬。
荒野里,只剩下昭端宁和他身边的李洛,以及周身盘旋的冷风和雪絮。
昭端宁在寂静中走向墓碑,慢慢在墓碑前坐下去,抬起已经麻木的指尖轻抚上面镌刻的名字,觉得像做了一场梦。
他心底一直念念不忘却又早已遗失十年的人,竟已同他做了一遭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