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所有莫名其妙的悲伤与脆弱,都有了答案。
一点一点,对照起来,凌迟着昭端宁。
每想一点,昭端宁的背脊就往下弯下一寸,到了最后,昭端宁扶着木棺,根本直不起腰来。
他逼着自己不停往前,还是配不上她,还是弱到无能为力,还是同十年前一样,只能望着她的背影。
看着她从春日天光走向沉寂地狱。
他从来都追不上她。
奚若看着一点点崩溃的昭端宁,突然扯出一丝笑容,“陛下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执意要离宫吗?”
昭端宁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喘息着扶着棺木,听到奚若一字一句慢慢道:“她说,人死的时候太难看了,她不想让你看到,不想死在你面前。”
“陛下懂了么?”
“你又被她骗了!她并非恨意难平!只是不想自己难看!不想死在你面前!”
压倒昭端宁的最后一根稻草轻飘飘地脱离奚若的双唇,沉甸甸地在昭端宁背脊上落下,他紧紧抓着棺木,手背上青筋暴起。
奚若是故意的,她见到昭端宁后,每个动作每句话,都怀着恶意,都准确地刺向昭端宁最脆弱的地方。
她近乎快意地看着昭端宁崩溃,又问:“陛下见过她哭吗?”
“你见过的,都是她想让你见的,你没见过的,才是她真实的模样。”
“她一到轩边,我就认识她了,我从来没见她肆意地笑过,也没见她哭过,第一次是在到了雍俪之后,只是因为那时你说要送她回轩边。”
昭端宁抬起眼,死死地盯住奚若,一口气凝成了一块冷铁,卡在了咽喉处,让他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