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
宋之歌很早就知道人的生命脆弱,明白世事无常,也早做好了她娘会先一步离开的事实。可她唯独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凭什么她的亲人尸骨未寒,而凶手却毫无愧疚地安居高位,纵情享乐?
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宋之歌眸中戾气渐深,脚上的封灵锁剧烈地晃动,房内的法阵也亮了起来,她猛地闭上眼,默念了几遍清心诀,将心底的冲动压下。
现在……还不是时候。
喻珩端着汤药进来时,窗户被风吹得呼呼作响,宋之歌抱着双腿,蜷缩在一角,定定地看着窗外的雪景出神。
她一动不动,如一尊静止的雕像。
心口又酸又胀,他放下药碗,关了窗,尽量以一种与平时无异的声音问她:“怎么也不知道关窗?你身上还有伤,见不得风的。”
宋之歌这才像刚注意到他一般,很慢很慢地,将目光移向他的位置。
“我娘被他们害死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雾似的散在空中。睫毛上挂着的雪花簌簌地掉落,好像在流泪一般。
“城郊的宅子都被我打点好了,还安排了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她们比我会说话,定能讨得她的欢心。院子里我用剑辟了个小池塘,引了几尾鱼进来,又在旁边亲手种满了她最爱的花。她以前跟我说的话我全都记得,我计划了那么久,准备了那么久,终于一步一步将这里打造成她理想的居所。我做梦都在想,当她看到这个宅子时会多么惊喜。前半生她吃了太多苦,而之后的日子里,她会在我打造的桃花源里安稳的度过余生……”
她慢慢地、慢慢地诉说,神情由平静变得悲凄,红色充盈了她的眼尾,泪光在她眼中聚集,宋之歌像是再也伪装不下去了一般,歇斯底里地吼出口。
“可是她已经死了!我甚至没见到她最后一面!没让她看到这个准备了这么久的礼物!”
“没让她……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