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有后宫的人知道,贵妃殡天之后,皇上就在她的晏园长住,而且再没宠幸过别的女子。
他命人在皇陵最远的一角替她修了个小院,京城不似水乡,但他尽力照着印象里去复刻。院子里生活物资一应俱全,都是寻常百姓家的物料,他隔段时间就带着阿枢上山小住,除去一个平日里的洒扫嬷嬷,是自晏卿入宫就随侍在侧的宫人,其他人一概不许涉足半步。
他在园子里亲手除草、喂鱼、修剪树杈,还会亲手炒两个简单的菜,再睡上一觉,假装一家三口安稳的生活在那里。
阿枢那时还小,以为他是嫌弃极了母妃,将她安置在皇陵最边缘的山边,他不知该作何解释,选择沉默。
其实无非是想要给她自己能力和可接受范围内最大限度的自由罢了。
可是人死如灯灭。
活着的时候求不得,死了又做给谁看?
他也在骤然意识到自己这是全然做了无用功时,崩溃的将那院子里除了她牌位之外的一切都砸了。
然后再一点点亲手复原。
他已经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来怀恋。
后宫再次风平浪静了,后妃们其乐融融友爱互助,恢复到从前的平衡。
老七的学识武功一骑绝尘,早早封了锦王赐了王府,其他皇子公主各有安排,只有老九还留在宫里,旁人倒也没别的揣测,他母妃早逝,心里多少有些怨着父皇,一副闲散浪荡的样子成不了大器,别人自然对这样的“废柴”宽容怜悯的多。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叶振霆的身体状况在这几年中急转直下,他并不意外,心绪攸关,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好在朝中一切稳妥,自己的一批心腹谋士早就可当大任,尤其是三朝元老许家的那位宰相和高家太尉,二人同心合力替他分忧不少。
在治理江南水患之时,许相所表现出的大义与担当,叫他这个始终无法再把全部心思放在政事上的君王汗颜,于是大手一挥许下帝王重诺,日后册立太子,就将许相嫡女指婚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