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小哭包

马车颠簸,他们怕方涟的伤口会被颠的裂开,只能让他躺着。如此一来岁岁只能挨着周月沉坐了,马车稍一颠簸她就往他那边靠一点,岁岁极力让自己稳住,但也不知道外头的流霆是不是故意的,赶个马车也赶不来。

“就你这小身板,再不老实些,回头下车身上全青了。”周月沉本来是在闭目养神的,忽然睁开了眼,将岁岁扯到怀中。

“殿下……”

“再啰嗦我就把你丢下去,让你一路走着回去。”今日出来一趟本来只是想带着她随意走走,她这两日神经都太紧绷了,他有心想让她高兴些。

岁岁急忙不说话了,虽然她也知道他都是吓唬她不会真的这么做的。但他面无表情的时候还真的怪凶的,可他怀中真是太温暖了,能容纳她所有的不安和慌张。

她清楚地知道,在这个人身边的时候她前所未有的心安。

“殿下,咱们快到了。”白鹏的人还没有撤走,远远瞧去他们的营帐还是被包围着。

“岁岁,你坐起来。”周月沉让她做好,然后从她挎包里摸出了匕首。岁岁还来得及反映,周月沉就结结实实的给自己的臂膀拉了一刀,又嫌不够索性往肩窝上捅了下去。

“殿下!”岁岁惊恐着大叫,周月沉因为吃痛身子往前一栽,岁岁及时接住他。他衣袖上立即有大片血迹洇出来,整个车厢都弥漫了一股血腥味。

流霆急忙拉住缰绳,迫使马儿停下。他顾不得礼仪规矩,将帘子猛地掀开。待看清眼前一幕后太阳穴凸起,他第一时间便以为岁岁不想活了,要不然怎么做出谋害太子的行径来。

但转念一想也不对,殿下武艺不弱,对付一个怀有身孕的弱女子还不是小菜一碟的事情。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是周月沉自己做的!他很快将事情捋清楚了,“殿下是怕瞒不过白鹏。”

白鹏一直在暗中寻找方涟,他也知道如果方涟活着那必然会想尽办法来见太子的。所以他才斗胆命人先将周月沉拦住,好留给他大把时间去斩草除根。

马车上有血腥味,这必然会引起白鹏的注意。

以白鹏的小心就算周月沉自称受伤了,那他也会想尽法子来求证的。周月沉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令自己受伤,届时才能更好应对。

“孤无碍,你继续赶路。”他有分寸,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但是太轻的伤起不到效果。肩窝这处再往下来一点就是心脉,出血量会比较多,应当能瞒过一时。

流霆继续出去赶路,主子已经做出了牺牲,他万不能拖后腿了。岁岁在里头抱着周月沉,他的血很快渗透了她的衣裙,他惨淡一笑,”抱歉,弄脏了你的新衣服。“

她鼻头酸酸的,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那泪珠儿就在乌黑分明的水眸里打转,到底是没撑住,直接落下来了。周月沉心里一痛,“小哭包,你可真没用。”

“殿下是万金之躯,不该如此糟蹋自己的身子。”她就是心里不舒坦,早知道她就将匕首不带出来了,倒是给了他这个机会。

他抬起手给她将下巴处的一滴泪擦了,岁岁别开脸来了脾气。周月沉也不恼怒,还觉得模样的岁岁更有活力些,“还闹上了?”

他其实更愿意岁岁时常这样。他不喜欢她在眼前恪守本性的样子,她每次喊他殿下就是代表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他其实比她更清楚,那些幻想中的美好未来是从不曾存在的。

一旦离开了浔州,这份心动就该被掩埋。他说不出的难受,也并非是要强求什么,可如今不是还没离开吗?那么他再所求的多一点,都不行吗?

“岁岁,如果孤死了,你会不会难过?”那伤口太疼了,要不然他怎么会不清醒的问出这种蠢问题来。人固有一死的,可他如果真的死了,她会不会很难过?

她故意不去看他期待的目光,“谁都会死的,殿下会死,我也会死。就算是伤心难过也不过是一段时间,过了也就会好的。”

他低下了头,眼眸里全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