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又下山了,这次没有带着自己。自从八年前,师尊就再没放任过自己独自待在抱一城,即使轲珖抱怨不公,即使四大长老颇有微词,他仍时时刻刻带着自己。

可自从幽都山除妖回来,师尊已然十分不待见他,显而易见地冷淡,几次三番地暗示,抱一城里唯一一个对他好的那个人,也不想再留他了。

他是个不能聚气修道的废物,下山除妖时只会连累师尊,在幽都山时……又被戳破了自己内心的不堪。若不是师尊一向心软,可怜他无处可去,若不是他厚着脸皮继续赖在天水峰,只怕此刻早已被直接驱逐出城了。

倏尔后山传来一阵刺耳的破裂声,打破了江百谷的孤寂。

这个声音,此生是他第二次听到。

他蓦地站起身,本能地向声音来处跑了两步。然后他又停住脚步。

那里是后山,是他的禁地!

可是,那个声音——八年前他在昏迷之际听到过,此生只听到一次,就再也不敢忘记——后山结界破碎的声音。

他永远不敢忘记八年前轲家庄的覆灭,他永远不能忘记师尊背上的一百一十八道鞭痕。

他踌躇不安地原地踱着步,想到那一百一十八道戒鞭,最终还是朝后山跑去。师尊不在,结界决不能再出问题。

江百谷一口气跑到后山的界碑,那是八年前城主亲自吩咐弟子刻好抬过来的。

没有弟子会随便上天水峰,那个界碑,是专门用来提醒他的。

只一犹豫,他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又一阵急促的破空之声——有很多人御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