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一侧是万里冰封,对岸却郁郁葱葱,几颗果树上点缀着粉嫩的蜜桃沿河而生。

江百谷站在河边,脱下皮靴,规规矩矩地挽起裤腿。

不周山境里,除了天神,只有凡人。不周山外,他是可以让整个人间动荡的无生门主,可在此处,他与凡胎□□的宁一清没什么两样,既然不是天神,自然就是凡人。

还不知有多少艰辛等在前路上,他不敢托大,不敢轻视。

以前么,他可以随意糟蹋自己的身体,反正无人会在意,无人会心疼。

现在么,仍是无人在意,无人心疼,可是他不能再随意作贱自己,他有要完成的事,他有要守护的人,他那从无人珍视的命忽然也矜贵起来。

江百谷依旧背着宁一清,涉水而过,走到对岸才将他放下。

围着火堆,捧着刚摘的鲜桃,宁一清终于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寒气,“汤谷,也是这样吗?”

进汤谷时,他已陷入昏迷,隐约记得江百谷也是背着自己,其他就全不知道了,汤谷之行,也和禺谷之行一样艰难么?

江百谷戳了戳火堆,让火焰燃得更旺一些,语调轻松又刻意带着几分埋怨,“汤谷可暖和了,哪像这里这么冷,早知道就不来了。”又拉长语调重重叹了口气,“已经走到这里,退回去又觉得吃亏,只能委屈你陪我再忍忍了。”

宁一清不知在汤谷到底经历了何种艰辛,但他知道,江百谷是为他寻药而去的,此刻自己毫无用处,除了陪着他坚持,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