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并未好到哪里去,她有个疯癫般的小三母亲,有个冷若冰霜、薄情寡义、有妻有子的父亲,生在这样的家中,能活着已经不错了。陆栖迟养成了一种对世事洞若观火的桀骜性子,努力隐藏起自己内心的疯癫和孤僻,混入人群之中做一个正常人。
栖迟,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淹留隐遁、漂泊无依、耗散遗弃之意。
当真是契合啊!
热水蒸腾的雾气袅袅升起,遮蔽了她不染尘埃的面容,褪去了大婚的厚重脂粉,现下才能够勉强呼吸。
“你占了我的肉身能替我报仇么?”一道幽幽的声音从脑海之中传来,声音飘浮鬼魅,不似常人。
原是原主的一缕残魂,幽怨不甘,寄托于此。
“报什么仇?”陆栖迟闭着眼,泡在木桶之中,用意识回复。毕竟是阴差阳错捡回一条性命,履行些道义也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她委实不是个好人,手指无意识地轻捻了几下,若是太麻烦,便算了。
“我被人下药害死,无人伸冤,我父我母为天晟朝竭尽心力,可是死却存有疑窦,你一定要替我查清真相,替我替我报仇!”残魂声嘶力竭,声音之中投着浓浓的怨毒,话音刚落,便是神魂俱散,从此后世间再无小郡主,有的只是借尸还魂的陆栖迟!
“哎哎,什么疑窦啊?”
倒是说清楚啊!她又不是福尔摩斯探案的脑子,能查清楚么?陆栖迟一个猛子扎进水中,又湿漉漉地钻出来。也罢,也罢,人世皆苦,我既然来一趟,就替你风生水起地报一场仇,好好活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