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到光了。我还以为自己走错了路。”
“错不了,这路我走过。”赵衡有模有样驾着骡车,“估摸再有半个时辰,便可到城门了。”
果然半个多时辰后,已经约莫三更时分,骡车到了城门下头。
无声的小雨里,隐约可见两溜几十个守城的士兵在城门下排开,中间簇拥着隐约三四盏风灯,悬在一顶藏青色油布轿顶子下头。
沈静躬身半跪在车厢门口,掀着帘子往外看。
骡车渐渐近了城门,下轿子旁边两个穿着飞鱼服的青年上前掀起轿帘,其中一人撑着一把宽大的油纸伞,从轿子里迎出一位童颜鹤发,身披披风,头戴乌色软纱的花甲老人来。
赵衡勒住骡车,丢了鞭子跳下车辕,掀了头上斗笠。
沈静忙提着行囊下车,紧随在他身后。
只见轿子前头的老人往前两步,隔着被风灯照的晶晶亮的雨丝,在伞下眯眼对着赵衡看了看,才又笑又哭的小跑着迎了上来:
“殿下!是殿下到了!”
早有人从旁边递过一面黑绒披风,老人接过来,跑进细雨里到了跟前为赵衡披上,这才往赵衡身前一跪:
“老奴丁宝,见过二殿下了!”
硕大的油纸伞下,赵衡弯腰双手将他从地上扶起来,面上带着微笑,口气仿佛又恢复了在京城的内敛与娴熟:
“丁宝公公,真是许多年未见了。”
“是,是多年未见了!”丁宝抬头对着赵衡,又笑又泪,紧紧握着他的手不肯放开,“当年分别的时候,二殿下才是个半大少年,如今已经这么英武沉稳了!”
赵衡微微笑了笑,抽出手拍拍他的手背,安抚几句,才回头对沈静点点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