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人是最好欺负的,但谁也无法阻止自己老去。
【我听说有学生在搞胰岛素,就像20年前有学生在验证康普顿效应。他们还年轻,总有一天会搞出来的。】王文格叹了口气,【我79岁了,我早就想写一本《逻辑哲学论》,我为什么不写呢。来不及了呀!】
他的头发脱落了很多,手颤抖得厉害,想要拿起水杯也会溅自己一身。他已经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又谈何写书呢。
程静安坐在床边,安慰了几句,便陷入沉思。她也无法说服自己,又怎么安慰老师呢。也许她并不害怕死去,只是害怕老去。她的脸上多了几条皱纹,也许离这样的日子也不远了,但她不愿意像傀儡一样瘫倒在床上。
王文格是一个可爱又可敬的老人,他来不及完成大业,虽然心里有悔恨,但看向程静安,便平和不少。【小静,我上次给你的手札,你看了吗?有不懂的地方,你尽管来问我。我们中国不是弱国,别人搞得出来的,我们也搞得出来。我们不能再受人欺负了,我们中国人是有骨气的!】
战争不知什么时候会结束,79岁高龄的王文格永远相信中国会在世界的舞台上发光。
【我们一定要变强!】他说。
程静安从房里出来,她站在门口,一个护工进去替他换衣服和被褥。王文格的儿子把他抱出来,他的身体僵直,越使力气越发颤抖,就像被关在牢笼里的困兽。而这样的场景已经是王家的日常了。
程静安站在门口,见王文格的大儿媳进屋帮忙,一边开窗一边骂道,【他怎么还不死!】
程静安一愣,她大受冲击,碍于身份,也只能悄声下楼。
王文格的情况稳定了许多,程静安陪护了几天,在王文格的坚持下回了京宁。临走前,他还非让带几箱石榴回去给程树新。
雨停了。
昨天下了一整天的雨,今天出了太阳,又葱葱绿绿了起来。
京宁大学修建得非常漂亮,珂珂分明知道自己在孟魂这里吃了瘪,但找她帮忙,还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