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采薇见她肯搭理自己,顺势打开了话匣子:“子夜歌舫的舞女伶人,上京城里专供上位人士取乐的青楼,里面花娘个个德艺双馨,尤其那花魁更是金贵,没点身份地位根本请不动她,周大人今夜得她青睐献舞助兴,定能在各家大人面前得意好一阵儿呢。”
东朝民风开化,礼教对女子的束缚松缓,女子的身影出现在更多寻常行业,连带着雅妓的地位水涨船高,不仅很少被人诟病,甚至还有附庸风雅者以此为荣。
“中间主舞的女子……便是…所谓花魁?”顾南枝这才将目光落在场中起舞的女人身上。
此女花容月貌,眼角一抹勾人魂魄的殷红,柔时如飞花旋地,刚时似惊鹤振翅,翩跹而舞刚柔并济,韵律极美,足见其舞技精湛。
“正是花魁晏如鸢,”孙采薇答道,“不知俘获了多少王孙公子的心,听闻早些年间,就连皇宫里也有人时时惦记这朵花儿呢!”
顾南枝没接她话茬,贝齿下意识咬住嘴唇,尝到一点口脂的甜腥气。
朝夕相对了这些时日,郁离的仪貌体态顾南枝早已稔熟于心,就算没有,他那傲然而立的身形在一众摇头晃脑的伶人中也是脱颖而出的存在。
鹄峙鸾翔,姿容端庄,同自己素来保持的一样。
思绪之间,歌舞声不断,丝竹乱耳中始终有一缕笛声清远悠扬。
她想不通,郁离怎会混入歌舞伶人之中,与那子夜歌舫的花魁为伍?
更想不通他明明已经瞧见,却为何还要躲着自己!
周遭的人言私语渐远,曼妙舞姬也似不见,此时顾南枝眼中只剩下隐隐绰绰的一道人影,按捺心情等待歌息舞停,而后定要追出去找那人问个究竟。
“走水了——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