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6章 刘晴和刘婉

大国军垦 大强67 2932 字 2天前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墙院子,门口种着几棵歪脖子树,树叶子发黄。

赵玲儿带着她们走进去的时候,几个老人正坐在墙根下晒太阳,看到赵玲儿,有人站起来:

“赵总,你来了?”

赵玲儿走过去,跟说话的老人握了握手,侧头对刘晴和刘婉说:

“这位是刘村长。”

刘村长看了看刘晴和刘婉:“这是老市长的家人?”

刘晴说:“我是刘晴,这是我妹妹刘婉。”

刘村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所有人眼睛里的感激之色都表露无遗。

水井在村东头,井口边沿的石头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

刘婉蹲在井边朝下看了看,水面在深处,看不清到底有多深。

刘村长说:“这口井是四十年前打的,这些年水位一直在降。以前打水不用太深的绳子,现在打一桶水,要放好几米长的绳子才能碰到水面。”

刘晴站在井边:“那村民们喝水怎么办?”

赵玲儿说:“村里打水要排班,一趟一趟去挑,一天要花很长时间。有些老人腿脚不好,连挑水都成问题。”

刘婉蹲在井边,手指在磨得光滑的井沿石面上划过:

“那你们现在修的水渠,能给这里通水吗?”

赵玲儿说:“能,但要先把引水渠修到村口。”

赵玲儿带她们走了两公里土路去看那段已经修好的渠道。渠道沿着地形蜿蜒延伸,深度和宽度保持着均匀的尺度,渠壁用石块砌成,边缘收口整齐,现在还没有水。

赵玲儿蹲下来用手拍了拍渠壁:“这一段是去年干的。等上游水库完工,水就能通到村口。”

刘婉也蹲下来摸了摸那些石块:“这些都是人一块一块搬的?”

赵玲儿说:“搬是大家一起搬的。你爸基金出的料钱,村民出的工。”

刘晴站在渠道边,顺着渠线往远处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走回来在渠道边缘的草地上坐下来,伸手摸了摸渠壁表面,指腹沿着砌缝之间的走向划过,感受了一下石块的排列方式,然后把沾了灰的手指在裤子侧面擦了擦。

她们在村里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刘婉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推开门看到几个人正在路口聚着,队长正在跟几个村民说话,手里拿着一张画了线的图纸,用手在纸上比划着:

“赵总说了,今天把那一段渠底的碎石清出来。”

刘婉正蹲在灶台前烧火,手里攥着一把柴火,往灶膛里塞的时候火苗被风吹得偏向一侧,燎着了她的袖口,她低头拍了两下才把火星拍灭。

赵玲儿站在门口,看着她的动作,没有纠正,也没有接手。

刘晴跟着送水车给附近几户人家送了一趟水。

车是村里唯一一辆能用的送水车,铁皮水箱外侧掉了几块漆,车轮碾过坑洼路面时发出有节奏的晃动声。

她坐在副驾驶上,抱着一个铁皮水桶,路面不平,水桶在颠簸中轻微弹起,她用手按住桶沿,一路上没有松手。

到了一户老人家的院子里,她把水桶从车上拎下来,提着穿过院子,放在厨房门口的水缸旁边。

老人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是新来的姑娘,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含混,但语气温和,像是道谢。

刘晴连忙说:“不用谢。”

她把水桶倾斜,让水流慢慢注入水缸,水流冲击缸底的声音在空荡的院子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缸壁吸收了,变成一种更沉更闷的响声。

赵玲儿在渠道边找到刘婉的时候,她正蹲在一段刚清理完的渠底,用手掌按了按铺设平整的碎石灰土垫层,确认表面没有明显高低差。

赵玲儿走到她旁边站定:“感觉怎么样?”

刘婉没有站起来:“我以前觉得,我爸把钱捐出去,只是捐出去了。现在我知道,他把钱用在这些地方,水会沿着他修过的渠道流到那些缺水的地方。这跟我爸以前做的事,是同一件事。”

赵玲儿站在她旁边,没有往下接话。

刘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赵姨,今天下午还有活吗?”

赵玲儿说:“有。”

刘婉说:“那我接着干。”

赵玲儿没有回答她,转身沿着渠道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刘晴送完水回来,在村口遇到正在往回走的赵玲儿,她停了一下:

“赵姨,明天还有什么活?”

赵玲儿说:“有。”

刘晴说:“那我明天还去。”

赵玲儿没有回答,刘晴也没有等她回答,绕过她往村里走去了。

刘婉蹲在渠底,用手把一块凸出的碎石重新按进灰土层里,然后站起来,沿着渠道往上游方向走去,在拐弯处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前方正在延伸的渠道走向,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确认赵玲儿是否还在原地。

渠道的走向与远处干涸的河床之间隔着一道缓坡,她站在高处看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坡面走下去,回到渠道边缘,蹲下来,从渠底摸起一块碎石,在手里翻了翻,又放回了原处。

赵玲儿没有跟过来,她已经走远了,背影在一棵老榆树的树荫里闪了一下,被树冠截断,没有再出现在路口。

刘婉直起身来,拍掉手上的浮土,沿着渠道走回村口,渠壁上方正掠过一只低飞的鸟,翅膀在斜阳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很快越过坡地,朝远处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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