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昌不是个好面子的人。王云山有时候也搞不清这想法,明明日子过得那么困难了,吃了上顿没下顿,偏偏在他们老家,哪怕这个人在家困难再多,也不能在外面失去了体面。这种累自己的活,王云山也懒得做。
浮于表面的东西,再怎么掩饰,也抓不住本质,那样生活,太累了。
见王云山打定主意,李芳舒也没再多说,又细细问了他一回往家寄钱的事,两个人在同一个盆里泡了泡脚,李芳舒很快就睡着了。
夜晚,月明星稀,王云山伴着房间里蚊子嗡嗡的声响,陷入了沉思:他心里惦记着前两天冒出来的想法,就像是一根线扯出了他那颗并不想这么安逸的生活下去的心,他的动作得再快点了。
二十一世纪,在那个全民奔小康的年代,他们连给二女儿买冬袄的钱都拿不出来,省城气候变化快,比他们这里冷好几度,她硬生生穿着毛衣过了一个冬天,这回,王云山不想再让家人半辈子泡在苦水里。
就连少年时不可一世的王喜才,临了临了,让他入土为安的丧葬费都是王云山借了别人的。
老家的土地资源有限,它能让全家活着,却真的能让他们一出门,就被一分钱难倒。
王云山也没有忘记,前些日子,匆匆忙忙回来的妻子,手上,腿上挂着的血珠,他提出到医院看看,妻子挥挥手:“我等会拿草木灰盖住,白花那冤枉钱干什么?”
这让他进一步的意识到,起码现在,不是他继续留在这里的好时机。这会h城房价不贵,靠着郭嘉政策落户却很不容易。
况且,王老爹也不会任由老家的地荒着,背井离乡跟着他来到这里养老。他枕着胳膊,抬头看着发黄的天花板,心里做出了决定:回家,尽快回家。
那个地方才是值得他继续深挖的前景,哪怕那里并不发达,可那是他家的根,他的父亲日渐老去,大哥需要人照顾,这里远隔千里,不是现在的他久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