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委下身去,瘫坐在地上,“我自小穷困潦倒,能混到如今这个地位,吃的苦受的辱不比你们少。我怕极了饥不果腹的日子。
阿宣,我望着你同红袖两个人将来能有一个人接我的班,替我执掌这花巷。可是你嫁了人,红袖也不听话了。
你可知,这些姑娘若是不入这花巷,她们连生存都是问题。我可怜她们,我觉得她们像极了当初的我。可是我单凭一己之力,救不了那么多的人。”
白宣垂眸凝视手中的步摇良久,“我知你也算是做了件善事。可是徐二娘,有句话不知你听没听过——”
徐二娘闻言抬头看向她,白宣这才继续道,“如此这般苟且偷生……虽生犹死。”
虽生犹死。
琤然一声,是那步摇急鸣,是那玉人身陨。
徐二娘面色苍白瘫坐了好一会儿,回神过后,她慌忙爬起身冲着白宣磕了三个响头,震得满头珠钗琤琤乱鸣,“阿宣啊,这可是你自杀的,跟我可没关系啊,你可不要来找我,到了地府也不要报我的名化厉鬼来索我命啊,我苦了大半辈子好容易熬出了头,求求你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吧……”
她这一番话说的语无伦次,却又虔诚无比。
突然,房中响起一声轻笑,徐二娘只觉头皮上的麻遍及了全身,骇得她四肢无力。
若是她细心注意一些,自会发现这是一名男子的笑。
白袍自半空飘然而落,端的是凌然出尘,端的是九天谪仙。
徐二娘骇得大喊,却被那人轻而易举地封住了口。
“喊什么,吵死人了。”那人捏了捏眉心,一边扫过那边的白宣,一边自寻了个干净椅子坐下。
广袖一挥,徐二娘这才能张口说出刚才卡在喉咙里的话,“羞面郎……”
反应过来后,她想要唤人来的心思瞬时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