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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安城想,那个个子小小的长得很好看的男孩儿真的住在大院里吗?

但小孩都是健忘的,一般大的孩子们凑一堆撒欢,疯了一整个暑假,哪里还记着新来的呢?陆安城很快忘了要带程谦阳玩儿这件事。

大院里头这么多孩子陪他,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他也并不很在乎。

就这样无忧无虑地野到小学开学,陆安城才同程谦阳又见了面。

程谦阳还是没长个,他不抱水壶了,穿着小短裤和小皮鞋,抓着肩膀上的双肩包带走进班里,大圆眼睛嘀哩咕噜转。大院里的孩子又都上了同一个小学,但没想他俩这么巧进了同一个班。

此时陆安城正热火朝天和分去隔壁班的王燚良聊昨晚动画片里的内容,程谦阳非常礼貌地没有中途插入,等沈博裕拉着王燚良去小卖部买零嘴,他才走过去对消停下来的陆安城说:“你好呀,我叫程谦阳。”

陆安城听他说话像南方口音,偏过头看,程谦阳正在笑。他笑起来时眼睛下面有块不知道叫什么的鼓鼓的东西,把他的眼睛顶得像个弯弯的月亮。后来陆安城才知道这东西叫“卧蚕”。

陆安城说:“我是陆安城。”

这是他们时隔三个多月第二次见面,第一次对话。

然而他们明明在同一个大院里,甚至是不到百米距离的两套房子中生活了一整个夏天。

……

陆安城不觉得自己哪里看起来像卖屁股的男人,也不觉得自己身上哪点能吸引程谦阳一有空就可劲想往自个儿身体里捅。但这些都是事实。他非常郁闷,并为此感到羞耻。很多年。

太阳在海平面上冒了头,陆安城掐了手上的烟,拉开落地窗慢慢踱回室内。他后边还有些疼,酸酸涩涩,走路不是很方便。但他睡不着,又不想待在房里看着程谦阳的睡脸给心里添堵。

陆安城回到房里的时候程谦阳也醒了,整个人呈大字瘫在床上,看见自己进来就揉了把大眼睛,喊了声“安安”,又伸腿夹紧被子翻了个身。他抱着被子露出半个脑袋,眼巴巴盯着陆安城,一双圆眼睛扑闪扑闪。

“喝酒吗?”陆安城给自己开了听啤酒,压着火气一股脑狂灌。他就是随口问,程谦阳要也没得喝。而程谦阳就这样看着他坐在沙发上生闷气,腿儿翘起来一晃一晃的,笑眼眯眯。

“安安你慢些喝,要伤喉咙的。”

陆安城不听程谦阳的劝,把酒喝光了捏扁易拉罐,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