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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燚良和沈博裕都住靠大院口,陆安城和他们道了别,跟着陆守国一路往里走。经过大院正中的老国槐时,他发现树边停了辆没见过车牌的轿车。陆守国说大概是来了外人,安城点点头,没做他想。

等晚上陆妈忙完团里的排练回家给哥俩做饭时,她在饭桌上对陆安城说:“咱们院里要添个新孩子了,和你一样大,只可惜又是个男孩。”语气里满是遗憾。

陆守国问:“妈,是谁家的孩子这时候才住进来啊,不会是……”要真是私生子,也不是什么新鲜的秘密了。

“嘁,别瞎说!”陆妈打了大儿子一筷子,“是你们程爷爷的外孙。程老的小女儿和女婿都是战地记者,牺牲了。哎,真是苦了这么个孩子,年纪还这么小……”

陆安城不知道什么是记者,更不知道战地记者。但他还是能听懂牺牲的意思。陆爸偶有在家喝多了酒,就爱唏嘘谁家的谁谁谁牺牲了,然后抱着陆妈大哭。陆安城问陆妈什么是牺牲,陆妈说牺牲就是把命给国家了。

所以陆安城很小就知道,牺牲就是死了,而死了就是再也见不到了。那真是太可怕了。他顿时有点同情程爷爷家的那个孩子,心情瞬间沉了下去。

“改日得去看看程老,白发人送黑发人,怪叫人心疼的。”

“妈,那孩子叫什么名字啊,让阿城带他玩儿呗,反正咱阿城自来熟。”陆守国瞥了眼自己的弟弟,陆安城还在想着“死”这件事,盯着桌子发呆。“想什么呢,数桌上掉了多少粒米啊?”

“对啊,那孩子好像也进了阿城他们幼儿园吧,都是我们院里的几个小子,就带着他玩吧。”陆妈点点头,“我听他大舅,就你们程伯伯,管他叫阳阳。”

“啊,我知道了!”陆安城把陆妈嘴里的信息串了起来,脑袋瓜里的小灯泡噌地一亮,“一定是叫程谦阳!他今天来我们班上课了。”安城想了想,又补充道:“他长得很好看。”

陆妈很欣慰安城这么快就认得程老家的孩子,一定能带他玩得很好。

陆安城自己也是这样想的。毕竟大院里的孩子都和他熟,幼儿园里的小孩不分年级也基本知道他。能和他这么出名的人一块玩儿,程谦阳还不得美滋滋啊。

然而第二天,陆安城就没在幼儿园见到程谦阳了。

他生了水痘,被隔离了起来。

院里的大人们怕孩子染上也都叮嘱他们这一个月别和程谦阳玩。不过程谦阳自己也没有从程家出来过。他被送进程家的那天起,活动范围就一直仅限于家中和自家的小花园,即使是离程家最近且出门必须路过程家的陆安城也从来没有见过他。

一个月后幼儿园放假,程谦阳都没再去了,而整个暑假,他也没在孩子堆里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