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只身一人来到魔界,亲眼看到顾珩疯狂的样子,他更加确信顾珩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所以尽管被禁锢在小院里,尽管被散去修为,但是他始终没有放弃他。
那一天,他拼死杀了那四个男人,浑身失血回到小院,却听到属于他们的房中传来女子不堪的声音,那一刻,他没有力气再去想这一连串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巨大的失望和心寒以及连日来的抑郁和无措几乎要将他压的窒息,那一刻他在想想,不如就这么死去好了,因为他实在太累了,心里像是装了千斤巨石,要将他压垮。
甚至他想,会不会这个世界其实就是他做的一场梦,死了下一秒真开眼他又是那个心脏不好的沈殊微。
可总是舍不得,他若是走了,那顾珩这漫长的一生无边的岁月里不再知人间冷暖,不再有任何欢喜和希望,留给他的只有化不开的黑暗和无边的孤寂。
但他也是人,也会伤心也会累,他心里也是有怨的,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所以他一日日将自己的心关起来,躲在纯白无暇,不再有任何烦恼的天地里,却终是抵不过对顾珩的牵绊。
不知道是不是带着血甜味的鲜血真的能安抚他疯狂躁动的神经,顾珩眼睛恢复清明的那一刻,首先闯入眼睛里的便是白的有些脆弱的一节脖颈,唇齿间温热细腻的触感提醒着他自己此刻正在做什么。
他仿佛直接被一道九天玄阿雷劈在身上,巨大的恐慌一寸寸从指尖脚上冷到了他心里。
狠狠抓住沈殊微手腕的手变得僵硬无比,指节一根根的就像刚从石化中解脱出来但又未完全挣脱出石化,五根手指一根根好似年久失修的木轴,缓慢而又不自然的张开,露出手心里被掐红了的手腕。
唇齿离开那块细嫩的皮肤,便能看到狠狠陷进肉里的牙印,有血丝从牙印中渗透出来。
顾珩压制住自己心底的恐惧和害怕仓惶的抬起头,本以为会看到一双满含怒气或者冷冰冰的眼神,却没想到对上的是一双平静而又清冷的眸子,没有愤恨也没有责怪,甚至隐隐有着心疼和担忧。
顾珩不知道他是更希望沈殊微能够狠狠的打他骂他,还是更希望就像现在一样,尽管让他又伤害了他,但是他的小师叔还是会包容着他。
或许是前一种吧,顾珩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沈殊微很平静,他伸手推了推顾珩,却发现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动不动,于是他出声道,“起来。”
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顾珩猛地从他身上起来,收敛了疯魔的脸上有着自责和伤痛,他朝沈殊微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的姿势。
沈殊微却没有顺势将手搭在他的手心借力起来,他单手撑着石桌,自己站了起来,没有开口责备顾珩一句,只是伸着几根修长的手指整理了胸前的衣服,然后从顾珩身边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