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峦峰上这座小院的门常年都是开着的,院子里的石桌上飘着一片不知道风从哪里吹过来的梧桐树叶。
沈殊微走入小院后边朝着自己那间屋子里走去,走进屋子里后反手将门关上了,顾珩在门外垂着眼眼睛站了片刻,手用力握紧又放开,这才一步一步转身走到对面的房间,关上了门后,他就走到对着院子的那扇窗户前,伸手推开了窗门。
两扇窗户是相对而开的,果然看见那人站在临窗的书桌前,低垂着眸子两扇片羽又长有卷,墨色的青丝从一侧垂下来,入眼的一方侧脸白的像一块无暇白玉,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山上的日子其实一直都是很寡淡但又非常闲适的,沈殊微不是喜热闹的性子,山上这样悠然闲适的生活正适合他,山间的岁月都是慢的,以前他都能安安静静的看一下午书,如今的他更是不愿意动,尽管那些文字看不进去,他也宁愿就这样坐一天。
沈殊微在窗边坐了多久,顾珩就站在对面看了他多久。
清峦峰上的时光和在魔界那座小院里并没有多少区别,沈殊微虽然也很少说话,还是像以前一样好像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是他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明朗了起来。
君遥和宋喻之始终没有上来清峦峰,他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不管白天沈殊微对他会怎样的疏离,会怎么样的将他关在门外,他都是一副宠溺温柔的样子,在能看到他的样子静静的看着他,但是每天晚上会强硬的拥着他入睡。
顾珩曾经站在这间房中,手上拿着他温顺的黑发,对他起过一些邪恶的心思,想着以后会在这间房子里这张床上将他欺负的红着眼眶求饶,如今却只敢抱着他入睡。
清峦峰上悠然的岁月让沈殊微神色渐渐开朗起来,顾珩内心最深处却在这样的时光下,一日比一日更加压抑,神智被侵蚀对鲜血和杀戮的渴望在他脑子里不断搅动,他视为解药的小师叔始终没有对他打开心扉,看着他冷淡疏远的背影,可望而不可得的奢求成了他疯狂的催化剂。
一边是想不顾一切发了疯的想要亲近他压着他,咬破他脖子上拿薄薄的一层肉,让腥甜温热的鲜血流尽嘴里,抚平他内心的燥热,一边是对真的这样做了他将永远失去小师叔的恐惧,想要疯魔的念头和疯狂的压制,两种极端的情绪在他脑海里,在他心里不断挤压碰撞。
顾珩的一双猩红的双目最近愈发变得更加红艳,就像是染了温热的血一样。他最后的理智让他不敢再动他的小师叔分毫,所以他每天都会在身旁人睡熟后悄悄起身出门,总是会过了两个时辰才会回来。
有一天晚上,身边微凉的温度让沈殊微慢慢睁开眼,无神的看着黑夜中的床幔,慢慢伸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胸口。
睁着的眼睛在听到细微推门声的时候才缓缓闭上,不一会,一个带着些夜的微凉的怀抱贴了上来。
沈殊微的脸埋在他的胸口,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眼睫不安分的乱动,正显示这主人内心极大的不平静。
这是一个雨后的下午,天上乌云未散,将日光牢牢的遮住,雨后的山间总是格外清新,不大的一片竹林里散发出竹子的倾向,透明的水滴顺着竹叶滑落下来,没入湿润的泥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