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睁大眼睛。
宋胤哲看着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你或许不记得我了,你是玉玲珑玉先生的徒弟,对不对?当年祖父寿诞,家父请了玉先生到府里唱戏,那时候你十岁吧?我还闹着说要娶你作媳妇儿,被母亲好一通笑。”
青禾偏着头,想了想,不好意思的抿唇笑起来:“我记得的,师傅说,要是我是个女孩儿他就把我送给你们家了。”
玉先生当年真心疼爱这个徒弟,戏子终究是下九流,能够做大户人家的丫头比这好太多,但青禾生得再秀气,终究是个男孩儿,不是女孩儿。
“真可惜,如果你是女孩儿,这会儿说不定……”宋胤哲摸了摸他耳朵旁边的头发,另起话头道:“我后来被父亲送到日本留学,才回来不久。我还去戏班子找过你,可惜玉先生说你走了两年了,连个信儿都没有。”
青禾红了眼眶。
这两年,他不是不想师傅,不是不想师兄师弟们,但他更明白自己的身份,不敢向大少提回来看看的要求。
宋胤哲叹了口气:“昨天一时没认出来,你居然就是我心心念念想了好几年的青禾弟弟,是我不好。那个男人……就是买了你的卖身契的人吗?”
见青禾低着头不说话,宋胤哲也不追问,而是道:“你想不想去看看玉先生?你走之后,他出了点事,情况不大好。”
亲眼见到之后,青禾才知道,师傅的情况用“不大好”来形容都委婉了。
玉玲珑靠坐在床头,微微眯起眼睛,试探道:“你是,小青禾?”
青禾慌乱的握住他的手,房中厚重的药味儿让他感到害怕,而师傅沙哑的嗓音更是让这种恐慌不断扩散:“师父,是我。徒儿不孝,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看您。”
玉先生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咱们生在乱世,又是这样的身份,哪儿能那么自在,说来看我就能看?”
他咳嗽几声,摆摆手没有接青禾递过来的水,而是上下打量他一遍,喟叹道:“当年,几个徒弟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但今天看来,你不再练功了,是吧?”
青禾羞愧的低下头。
玉先生反而笑了:“没什么,你本来不是自愿入这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