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翻过了外围的栅栏,见不远处的墙角那儿有个人朝他们招了招手,他捂着嘴学野鸟咕咕了几声,那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又使力挥了几下手,往生往前走了几步凝神一看,确定那就是吟风,这才放心地把后头的大部队招呼过来。
“如何了?”往生凑上去勾过了吟风的肩膀,压低了声音问道,“那小子人呢?”
吟风笑着拍了拍他的背:“放心,都搞定了。”
往生不置可否的扬了扬眉毛,朝后头的人打了个手势,跟着吟风绕过了转角,向着伙房走去。伙房的门大敞着,里头暖黄色的灯光淌了一地,在黑夜中幽幽破开一个口子,却仍是一片死寂。
他们走到门口一看,东笙正背对着他们站在里面,身上穿着沙安人颇为宽大的军服,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沙安士兵,大部分身上都还系着沾满了油污的白色围裙。
东笙听见门口的动静,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无甚表情地嗯了一声:“都到了?”
往生冲着伙房的地面扫了几眼,倒吸了口气,点点头道:“都到了。”他说完向着最近的那个走了过去,拧着眉头蹲下来看了一会,眉心间几乎拧成了个川字,伸出两指贴着那人的脖颈儿屏息试了一下,发现已经彻底咽气了。
华胥的深宫里藏了不少绝世剧毒,这种毒药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当初最初配制出来的时候已经算是粗制滥造了,但哪怕是半颗米大的一粒药就足以毒死一只大象,更何况是如今高度提纯过的。
东笙似是无意地瞟了往生一眼,见后者一脸铁青,心中便已摸了个大概,只是没有说破,往生这个人平时看着一天到晚气急火燎的,其实很容易心软,东笙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地道:“驻守此处的人都不是固定的,等再过半个月,就轮到他们上前线了。”
届时沙安士兵多一人,华胥士兵也许就会多死一个人。
往生没吱声,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马上转移了话题:“时不我待,天亮以后会有人过来送物资,在那之前必须撤走。”
大部分的士兵还在门外待命,东笙目光扫了扫门口投下的影子,干脆利落地吩咐道:“分两队人,我和往生带一队进去,吟风带人留守把风。”
“还有,”东笙神情严肃地看了他们一眼,强调道,“二十万人,究竟是个什么情形眼下还未可知,断不可贸然行动……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但必要时绝不可心软,除非确定情况稳定,否则我们带不走……切记,莫要因小失大。”
如果沙安人真的是拿活人育种,那这二十万人能带走多少着实是拿不准。
在场的人皆是一阵沉默,没人见过这地底下究竟是个什么情形,但东笙说的确实是不容忽视的事实,如果这二十万人没法全部带走,就要得狠得下心。
“往生,”东笙忽然转过眸子看向了往生,皱了皱眉头,眼神也随之一暗,“我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