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舟说:“是我杀掉你的那一次。”
沈长楼微微一顿,忽然极轻地笑了笑,声音很淡:“那一次啊……”
“他一直试图夺取我的身体。”季舟凝视着沈长楼,神情极认真, “但是我怎么会允许你唤旁人徒弟?我将他锁了起来,只有我陷入睡梦时他才会醒来。”
沈长楼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他眼下的乌青停留了一会 。
“所以这么多日你不曾睡过?”
“我不是他,不想造下太多杀孽。”季舟摇头, “至少现在不想。”
“我已经被时光蹉跎得只学会了以杀止杀,双手沾满血污。”沈长楼自嘲地笑了下,“却阴差阳错教出一个你来, 叫你学会了良善。”
“你错了。”季舟用唇抵住他的喉,像是要扼断他的呼吸,在喘息间低声呢喃, “我从来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善人。”
“我只想昄依你,洗去前几世杀孽, 为你做荒冢里最后一个使徒。”
“一身干干净净,然后带你看海河晏清。”
“你不必再试图改变什么,你只要好好活着,安生活着。”
可惜已经太晚了。
这句话迟得太久太久。
沈长楼目光落在季舟眉眼,像是在细细描绘着一副画,调笔墨丹青,在风月里成诗。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温柔,不是往常虚假浮于表面的温柔,是季舟竭尽两世都从来没有看见过的的神情,杨柳风吹皱了眼底涟漪,漆黑而显干净。
里面映出来季舟的影子,温柔却不带爱意,更像是什么爱意之上的东西。
季舟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