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笙说:“既然不带我一起,这又是何意?”
魏淑尤有点不好意思,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呢,你急什么?再说了,我这次去的时日又不长,那鬼地方连鸟都不去拉屎,你就别跟着过去凑热闹了。”
长笙叹气,伸手将魏淑尤衣领整了整,这模样像极了小娇妻替出远门的丈夫收拾仪容似的,两人却都没有觉得怪异。
长笙站在他面前,活活矮了一颗脑袋那个长,他一张脸又白又嫩,双唇像是涂了胭脂似的红,一张一合道:“西沙十六部二十万叛党均毁于血盟卫之手,三幹河周边十一城被你全部收编,偏偏就留下了个雁渡门不管,兄长,你这故意而为之的举动,我都瞧的出来,更别说是陛下了。”
魏淑尤对他这话倒是一点不惊讶,说道:“我就是为了让他看出来才这么做的,没什么好提的。”
长笙说道:“可这举一出,你与陛下两人之间的隔阂只能更深,如今他暂时却是拿你没办法,可将来呢?”
魏淑尤一双眼睛看向远处的天际线,烈日如火,普照大地,一片金黄,他说:“陛下想削藩都想了十年了,到底拿我爹这一脉无可奈何,我上次将兵权交给他,那是我爹的意思,也是我的本意,但是咱们陛下这个人你太不了解,你越是朝他示弱,他越是想你死,所以在上次回来之前我就想好了,不给他在西边留下一些麻烦,他真当我是刚从九嶷山刚刚回来时候那任他宰割的羔羊呢?!”
长笙问道:“可如今他知道雁渡门那祸害是你亲手埋下的,你就不怕他对你的就很越积越深?”
魏淑尤大言不惭道:“那没事,这仇恨都记了十几年了,我也不计较这一回。”
他转头看向长笙,认真道:“商羽,我之所以不愿意带你过去,自然是有我的道理。如今西汉那老皇帝能不能活到冬天还很难说,一旦他哪日真的死了,西汉的局势将是一片混乱,现在他们掌政的是五子赵玉锵,此人暴戾恣睢,昏庸无道,这半年因为圈地的事情已经引得各方不满,百姓动荡,如今虽没有造成什么明面上的弊端,可私下里已经民怨沸腾,我知道这些年来你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亲眼看着他死,所以商羽啊,现在正是最好的时候。”
长笙看着他,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魏淑尤大大咧咧惯了,说起话来也一向不着边际,可每每在对待长笙的事情之时,都分外认真。
“与你传信的那人我已派人打探清楚了,此人在京畿殿呆了五年,从一个贱奴一步步爬到千都尉的位子,如此本事实在不可小觑,他手下有近三千披甲奴士兵,皆为当年夜北被俘的降军,虽然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能得到西汉如此大的重用,可一旦这人有什么异动,肯定会给西汉到来一股不小的摧毁,商羽,你可以去找他,但前提是,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他伸出宽大的手掌将长笙落在耳边的头发拨了拨,继续道:“复仇之路千难万阻,但终究是需要你一个人面对的,我身为你的兄长,自是会为你打点好我能及的一切,但这其中,还得你一人独自前行,虽然很难,但你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你,陪着你,不至于让你在这条路上走的太过孤单。”
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着似的,长笙一双眼睛渐渐有些红了,胸腔内一片澎湃,那莫明的呼之欲出的情感像是即将要将他摧毁,想要对魏淑尤说的话实在太多,可到了最后,都只化作了一个轻轻的‘嗯’字。
他微微偏了偏脑袋,没让魏淑尤瞧见他此时脸上的一番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