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夫人会被妾室挤压多年,并非没有缘由。官宦将门之后遇上市井人家的女子,那些直性子、硬脾气就全成了弱点。倘若杨姨娘犯错,白夫人拿出主母的架子来怎样惩罚都使得,可遇上了测风水这种软钉子,白夫人就奈何不了。

沈婳音这样一忖,便知此事只能靠自己应对,白夫人恐有心无力。

沈婳音只来过杨姨娘的琅芸院一次,便是刚入府走动时的那次。

琅芸院与主院的典雅大气不同,处处透着鲜活的烟火气,小挂灯、小绢花、小陶人儿,色彩斑斓,甜美温馨。

“姨娘,婳珠病势缠绵,阿音心中时时挂念,听闻姨娘请过了风水先生,先生怎么说?”

沈婳音规矩正坐,乖巧柔婉,流露出的忧心恰如其分。

杨姨娘亲自端给沈婳音一盘鲜花糕,风韵不减的面上露出显而易见的为难,将月麟听去的那些话大差不差地说了一遍,大意还是说西北方有不祥之气克着婳珠了。

一面说着,沈婳音还没怎样,杨姨娘的眼眶先迅速红了,语音里像是藏不住心痛,“音姐儿,你也知道,珠姐儿自小体弱,常年服药不断,这回不知撞了什么邪祟,竟连病根都不大找得出来,幸得先生指点迷津,原来是西北边出了岔子……”

到最后,竟哽出了一丝哭腔。

沈婳音神情很认真地问:“咱们府上西北方不是别处,正是我的千霜苑,会不会是先生弄错了?”

“唉,那是位闻名遐迩的堪舆大师,年年都得老百姓感谢的牌匾,想来有些神通。”

末了,杨姨娘又忙道:“音姐儿,你别多想,这种事咱们凡人谁也料不到的。可是,你看珠姐儿的身子……她是侯爷的心肝儿肉啊,我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没法向侯爷交代,少不得暂且委屈你……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