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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叫到北陆名字的时候,他还在愣神,也不怪他没听见,整个走廊里都是病患,声音喧嚣早就盖过了叫号器,直到一个带着口罩漂亮的小姑娘扯着嗓子叫唤时,他才慢悠悠的从人群里挤到诊室门口,礼貌性的敲了三声门推门而入。

而此时诊室里的言禾听到那个破音的北陆名字时,整个人都散发出来不对劲的气势,手里的黑色签字笔原本在病历本上写的很顺畅,忽然像是内芯断了层似的,卡在了那里。言禾手下再一用力,只听“啪”一声,笔断了。吓得当前这个病人以为自己得了绝症。

言禾赌气似的,把手里的笔想扔进垃圾篓里,哪知道用力过猛甩到了诊室雪白的墙上,又弹到了刚被消毒液拖过的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顿时笔被摔的四分五裂,雪白的墙上也被洒出来的墨水溅得星星点点。

言禾头都没有抬,从白大褂上侧口袋里又摸索出一只笔继续写,也许是新换笔的缘故,后面写的字迹明显笔前面的要深很多。他给这个病人开好药,细声细语的把注意事项都交待了一遍,看着这个病人转身出门。

此时再也无法忽视诊室里的北陆。

窗户后面的光从纱窗透了进来,斑斑点点照在眼前这个人身上,打了一层光晕。

“叫什么名字?”他顺手接过北陆的病历本,看着封面上熟悉的几个字,他用生疏而又客套的,服务态度百分百的官方语气询问着。

北陆没想到八年没见,是这样的场景。

他是医生,他是病人。

中间隔着的是如此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言禾的声音从来都不似大提琴那般浑厚低沉,他有着夏日阳光一样的热烈,尤其他兴高采烈时,都会有着张扬而向上的尾音。

从进门的那刻开始,北陆整个人都像是漂浮在水里,拼命的想要游上岸,可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在言禾开口的那瞬间完全沉了下去,掀起了惊涛骇浪,拍的他头晕目眩。

他似乎有些喘不上气,他把口罩往下巴一拉,露出口鼻用力的吸气,也许是用力过猛,他薄薄的唇都泛着紫,在冷色白皮的衬托下更加的明显。

他用手撑着桌子的台面,顺势坐在了言禾面前的四脚方凳上。

手指的关节以及指甲都泛着一圈的灰白。

“北陆”他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言禾撇了一眼他撑在桌面的手,北陆不露痕迹的把手缩进了桌子下面,说实在,北陆真的不想言禾看到自己这副病怏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