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遍遍地数,不知厌倦。
时间的脚步不紧不慢,三个月后,冬至降临,一场大雪整整一日一夜未有停歇。那景色,是他见过最纯粹的景色,所有事物都被埋入了茫茫雪下。踩着厚重的积雪,他又来到了那杜梨树下,望着光秃秃的枝丫,忽而忆起昨夜的梦。
梦里,他的爹娘仍健在。
梦里,他从小跟随爹练武,练得好了,爹会抚摸他的头。他常常在杜梨树下玩耍,玩得累了,娘会拍他的背哄他入睡。
梦里,他一眨眼便长大了。他站在尚武台,对面是个身穿浅杏色长衫的男子,白玉般的手中捏着把白玉扇。他提戟便刺了上前,却当靠近时扔掉兵器,一把抱住了对方。他说:武尊之位让给你,你跟我走吧。
那人生气了?亦或笑了?他记不清了,越美的梦越是朦胧。
忽地,一阵风吹过,吹得枝丫“簌簌”作响,将枝头积雪抖落他肩头。他依旧望着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树,渐渐地,更多的雪落上他的发、他的面庞,一如天地间所有事物,他也终被“掩埋”在了茫茫雪下。
每逢冬至,这里就会大雪封山,无人走得出,也无人能够走入。周湛借机与他商讨起招收新弟子的事宜。
听罢后,席岫笑着问道:“你因何肯替他揽下这桩差事?”
周湛愣了愣,很快便反应过来,答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席岫了然颔首,又道:“他当初给了你多少银子?”
“两万两,”周湛毫不避讳,陈述道,“其中一万两用以修建派门,剩余一万两,一部分置办了地产,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