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铎摇摇头,这两年身体滋养的愈发丰润,脸上横肉却是紧实不少,随其笑意牵动而起:“不,付小兄弟,你是个亡命之徒,任何对这尘世尚还心有眷恋的人,都最怕你这般的人。”
付尘啜饮一口酒液,醇厚浓辛,果然滋味妙绝,比帝京城内掺水的官酒不知要好上多少分。
临行前他可要带回去几盅给男人尝尝,他心道。
“这句话说得也没错,只是说的是从前,”付尘道,“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我,也怕亡命徒。”
“这么说,付小兄弟现在已经大不同前了?”金铎问。
付尘笑笑:“或许是发觉世上也并非全无留恋事……只可惜岁朝有终,不敢怠慢,也不愿辜负。”
“人生一世,对得起自己才是正行,一味将别人的担负架在自己身上,除了自添忧恼,还能得甚么益处?”金铎笑道,“何况别人也未必领情,许多俗事归根结底不过就是顾影自怜、自说自话罢了。倒不如随着天地自然,啜风饮露,有这满享的痛快……”
付尘摇摇头,满饮了一杯,沉默不言。
碍于那边两人在场,有关先前行刺过往之事也未肯深谈,毕竟金铎也揣度不完全冯儒现下对倪从文的态度,也就不当面戳这个事端。
宴饮于柳歌声中毕,付尘起身朝金铎道:“金大人,可否再单独一叙?”
“正有此意,”金铎同起身朝冯、韩二人笑道,“两位仁兄贵客既然也是多时未见,我就不多打扰了,山庄内各处景致皆可供二位赏玩,冯兄初来,可要好好游观一番。”
那两人于餐用时相互言说许久,此刻神情显是缓和不少,韩怀瑾抿唇道:“有劳。”
金铎笑辞,这边付尘朝冯儒颔首致一礼,而后紧随金铎沿廊道而行。
合抱回廊架设于湖畔草野,远处山岭碧绿,花树香袭,风清鸟唳,自然景致美至极处。
付尘叹仰金铎懂得享受,不自觉间将心中话说出。
金铎听到青年喃语,笑道:“这年纪大了,当然偏爱这自然之景。山庄里头跟随的都是当初我身边的亲信余众,虽说大多已无家眷亲属,可脱下花翎冠帽,聚在一起,大家都是相同一般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