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儒面色阴沉,同金铎走在头首,韩怀瑾则落在后面,付尘不尴不尬地跟在冯儒侧边,忽闻金铎语带笑意:“还未有机会当面朝付小校尉言谢当日手下留情之恩,这次既然过来,可要好好在此待上一阵。”
“‘付校尉’已于蛮战牺牲,金大人就莫要再言提此名头了。”
付尘此时一见金铎,脑中所想皆是贾允事。想来其同贾允生前交好,连带着起先的嫌恶此时也消隐几分,又道:“当日多有不敬,实为我年轻鲁莽,万望大人莫记在心上。”
金铎惊讶挑眉,不过多时未见,青年这忽然服软的态度反倒教他一愣。这人于军中状况也只是大致听说,难道历经一回生死,便懂得迂回认输了?
他打量般地朝侧旁扫视一圈,随即坦然笑道:“看来人随事变,付小兄弟而今也是历难再生、脱胎换骨了……”
金铎同贾允不同,身为文宦的言语习气仍旧令人别扭。付尘只颔首,不搭他的话。
韩怀瑾跟在后,闻言朝前方大步而行的冯儒看了眼,一时又有怯意。
此时近午,金铎着人已在湖心亭中大摆宴席,琼浆玉露,鲈鱼蟹羹,应有尽有。
待其一行准备用膳时,韩怀瑾在后朝金铎道:“金兄,今晨早膳用得多些,这时候我就先不去了。”
金铎停步,挑眉未言,侧首看着冯儒,言语却是对着韩怀瑾说的:“这……不若只来尝尝佳酿也是好的……”
一时间,众人目光聚在冯儒身上。
他半侧首,下颌僵硬道:“……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韩怀瑾眸光一跳,不是滋味地听言跟上。
湖心亭内夏风柔暖,帘帐旁琴女奏乐伴景,只闻见莲叶接天,无穷碧光,荷花映日,别样鲜红。
金铎有意让这二人坐在一起,自己自然也就挨着付尘落坐,也是有心再探探这青年口风。
他亲自给付尘斟了一杯美酒,笑道:“付小兄弟,我可是打心眼儿里的怵你,你可知道为什么?”
付尘言谢而接,答道:“因为我曾经恃武凌威、剑指大人?”